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江云羡眼前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没有,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艰难道。
“看舒子规的态度啊,这不挺明显的。”大龙说。
江云羡闭了闭眼,在心里把舒子规锤成了肉饼。
“你别误会,我对同性恋没有意见……哎,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大龙挠头,“我只是有点关于舒子规的事想提醒你。”
算是这次帮忙的回礼。
心中一动,江云羡跟着大龙往边上走了走。
“事先说清楚,我家和舒家挨不上边,这事也是我爸打听出来的,不保证真实,只是提醒你长个心眼。”大龙张口给自己叠了一堆免责声明。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云羡皱眉。
“舒子规大概五六岁左右的时候,被舒家藏起来了段时间,再出现后,舒家就不怎么让他在圈子里露面了。”大龙说。
而消失那段时间,有人看到舒子规被带去看了国外某个很有名的儿童心理问题专家。。
心理问题?舒子规?
江云羡有点不太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那家伙哪里看着像是心理有问题的人?
“直到去年舒家老爷子生日,舒家才把舒子规带出来,算是解禁了。”对面大龙还在说。
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只是让江云羡自己小心点,别傻乎乎地被骗。
傻乎乎的江云羡:“为什么专门提醒我这个,我记得我们关系挺一般的。”
“因为我看不惯舒子规,不想让他称心如意吧。”大龙说,“还有刚才的事,谢谢。”
说完他转身回校医室去关心自家兄弟伤势了。
回操场的路上,江云羡若有所思。
下午最重头的比赛就是三千米长跑,积分占比高,竞争激烈。
舒子规在去三千米起跑线的路上,看见江云羡正帮人拖着跳高垫走过,出声叫住他。
“同桌,等会记得给我加油。”他说。
“……想着吧。”江云羡现在满脑子都是大龙和他说的话,越看舒子规越觉得有阴谋,根本不想搭理他。
经过他们班看台的时候,他无意间抬眼,差点被闪成一片的塑料花球闪瞎了眼。
他们节省的体委又把这些花球拿出来废物利用了,绚烂的死亡荧光色吸引足了周围其他班级的目光。
有时候江云羡很怀疑自己被分到一班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尤其看台上的人看见他,嗷嗷叫着让他快点赶回来给运动员加油的时候。
虽然心里有些嫌弃,但江云羡还是加快了速度,在比赛开始前赶了回来。
他有裁判卡,不用回看台挤,可以直接站在跑道边看。
这会几乎所有班级都在盯着三千米长跑的起跑线,当信号枪的声音响起,热烈的加油声从看台上,跑道边传来。
广播里念加油稿的声音都淹没在浪潮之中。
所有运动员在最里侧的跑道渐渐拉成一条越来越长的线,舒子规跑在最前面,后面是三班的运动员,两人匀速和其他班的人拉开距离。
最后一圈时,三班的人猛然加速,想要超过去,舒子规也跟着提速。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班人手里的花球几乎要晃散架了,不知道谁叫出来了海豚音。
不远处的三班不甘落后,摇着手上的小旗子疯狂呐喊。
两个班活活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舒哥加油!”
“哥,冲啊!把三班比下去!!!”
震耳欲聋的加油声,江云羡站着终点旁都能听见。
他看着舒子规全力朝终点线冲刺,俊美的脸上难得没有什么表情。
当舒子规第一个冲破三千米的终点线时,一班的看台方向传来无比激动的尖叫,几乎要把天都给掀了。
江云羡不喜欢吵闹,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却觉得有些开心。
站在终点旁边,舒子规扶着膝盖慢慢调整呼吸。
感觉到身旁站了人,他抬起脸,看见拿着水和毛巾的江云羡。
“辛苦。”江云羡把东西递向他。
刚直起身,舒子规就白着脸踉跄了下,虚弱地朝江云羡的方向倒过去,额头刚好蹭到对方清瘦的脖颈。
“对不起,没力气了。”他说,“胸口好难受,你能不能扶我去草地上坐会。”
“刚运动完不能直接休息。”养生小古板冷声提示。
他把人揽住,小心地换个姿势,带着舒子规慢慢往前走。
舒子规一只手搭在江云羡肩上,一只手拿着毛巾慢慢给自己擦汗。
“你刚才给我加油了吗?”他气若游丝地问。
“……没有。”其实偷偷喊了两声。
灰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嘴硬地某人,舒子规没有拆穿,而是顺势装出委屈难过的样子,半伏在江云羡背后,长长的手臂几乎将人整个环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