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运动后的身体散发着滚烫的温度，灼热的吐息贴着男生白净的肌肤向衣领里滑落。

“你好好走路。”江云羡受不了。

“我难过，更没力气了。”舒子规说。

“没力气就躺地上。”江云羡考虑着把人扔哪好。

反正已经走了半圈，再累也差不多该缓过来。

“你都不给我加油，还凶我。”舒子规可怜兮兮地说。

“站直，不然我揍你。”江云羡说。

比了下两人手臂的粗细差距，舒子规嘴角抽动，似乎想笑，等勉强把弧度压下去后，才站直身体。

“你今天好凶。”他委屈地小声指责。

“……”

虽然很怀疑眼前的一幕又是舒子规在演戏，但他脸色白得太真实，加上紧皱的眉头和清亮的眼睛，这么高个的男生竟然硬生生让人看出些许怜爱的感觉。

等江云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拧开水瓶给舒子规递了过去。

“谢谢江同学的关心。”舒子规眉眼舒展。

等他咕咚咕咚灌完半瓶，江云羡面无表情地把盖子丢过去，让他自己关心自己去。

“江同学对我真好，”舒子规说，“我又想和你表白了。”

“不准，咽回去。”真好的江同学冷酷无情。

回到看台，二人受到了全班同学的热烈欢迎。

陶松阳牵头，拿塑料花球在看台入口处拼了个一人高的拱门出来。

“当当，是我们一班的大功臣回来了！”陶松阳的声音这会跟鸭子叫似的，之前和三班叫板把嗓子扯岔劈了。

“你们和三班闹没完了？”舒子规问。

“完了啊，刚刚我们打赌来着，这次运动会定高下。”陶松阳说，“不过他们好像不太服，说要是他们班的体育生没受伤，三千米肯定不会输咳咳咳……”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哑得几乎要听不见。

见他都这样了还不安分，舒子规和裴昭对视一眼，让后者把他拉走了。

“你弟脑子的问题好像比你更大点。”江云羡说。

“首先他是我表弟，其次你做什么骂我……”舒子规抿了下还有些泛白的嘴唇。

江云羡顿时噎住，感觉自己的良心中了好几箭。

回到看台座位上，舒子规从包里抽出包棒棒糖，和周围同学分了，自然也“顺便”分给了江云羡。

阳光下带着热意的风掠过喧闹的操场，学生们偷偷分享藏在包里的零食，胆子大的偷偷凑在一块开黑。

“江同学。”舒子规咬着棒棒糖凑近江云羡，吞咽时的水声在极近的距离里十分鲜明。

耳朵有些痒，江云羡偏头。

“我冲线的时候你在看吧，帅吗？”舒子规问。

他单手支着脸颊，眸色深深。

眼前突然浮现出男生加速朝终点冲来的一幕，额发被风吹乱，眉眼线条绷得锋利，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的那种。

“嗯，很帅。”江云羡垂下眼帘。

只是为什么想起那一幕时，心会跳的这么快……

没管身边再次开屏的舒子规，江云羡捧着书，目光似乎钉死在书页上了，实际连一个墨点都没往脑子里放。

他不单是因为性别问题才反复拒绝舒子规，那舒子规呢？他又是因为什么喜欢自己？

托运动会的福，这两天都不用上晚自习。

广播里响起代表放学的音乐，原本轻快的节奏，被落日余晖一渲染，竟然有了丝怅然若的感觉。

江云羡作为值日生，需要打扫看台，是最晚走的那批。

而舒子规家里的司机似乎被什么事绊住了，要晚点过来，于是他干脆在边上等着江云羡。

离开时他们走的还是早上那条林荫道，在这里舒子规问了江云羡一个问题，现在他要丢回去一个问题。

“舒子规。”江云羡停下脚步。

走出去两步的人应声回头。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江云羡说。

舒子规下意识想拿之前那套说辞出来，但话刚到嘴边就停住了。

他看着身后人漆黑的眼睛，意识到这次这人问的比以往都要认真。

天边的余晖将将要落下去，道路两旁的路灯发出白光。

白日所有的喧闹都被冲散了，远处零星的人影匆匆离开，偌大校园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喜欢你什么，这个我也不太说得清。”舒子规掀起眼帘，认真和温柔的神色填满那双玻璃般的眼睛。

他一字一顿：“我只知道，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晚间的风要大些，缀在枝头的叶子又被刮下许多。

落叶飞到两人中间，落叶飞满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