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我是个男的,我各方面条件还是很好。”舒子规说,“而且能暖床能辅导学习,功能十分全面,试试也不亏。”
好像有几分道理?等等,他竟然真在思考可不可行?!
意识到自己被舒子规带着走了,江云羡猛地和他拉开距离。
“试什么试,你对感情这么随便吗?”他找茬一样反问。
“这不是想哄你先答应再说吗,”舒子规见招拆招,“试用后觉得满意的话,支持长期使用,不满意的话也可以退订。”
他压低声音:“怎么样,我送货上门了,要不要先签收?”
变得有些含糊的吐字显出蛊惑的意味,微翘的眼尾染着碎裂的阳光,长睫欲飞的蝶翼般颤动。
江云羡被这一幕冲击得又后退半步,脑中警铃大作。
“试你个头,”他语速又急又快,“都说了我不喜欢男的。”
“只是因为性别吗?”舒子规追问,“所以不是你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男的,不愿意答应?”
这都哪跟哪啊……
江云羡出生这么多年,头次觉得脑子不够用,思考不过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对,就是因为你是男的。”反正他总不能为了这个跑去变性吧。
点点头,舒子规表示明白了。
等等,你明白什么了?江云羡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会付出更多的努力,让你突破性别的枷锁接受我的。”舒子规柔声说。
“……别吧,哥。”江云羡有些恍惚了,“你做什么非要找我呢,你原来的圈子里应该有不少优秀的人吧。就算性向……你也可以找个门当户对,能够长长久久的。”
“门当互对?你是这么想的?”舒子规问。
有什么问题吗?他妈以前看的电视剧都这么演。江云羡看着他。
四目相对片刻后,舒子规偏头笑开来。
“你是从哪里被人挖出来的小古板,这么封建。”他说,“你是不是还要劝我香火为重,别喜欢男人,回头是岸?”
猛地揉了把江云羡的头发,舒子规表示现在是新时代,提倡自由恋爱。
江云羡拍开他的手,退得更远,完全杜绝对方再次动手动脚的可能。
秋风将林荫道两侧树木被染黄的叶子刮落,像是剥落了层滤网,阳光从变得稀疏的枝叶间落下来。
照亮了江云羡精致漂亮的脸,白皮下浮现的红冲散了他层层堆叠的冰壳子,露出那个被藏起来的,会恼羞成怒的、生动鲜活的少年。
“江云羡,”舒子规很少正经叫他全名,“你到底为什么拒绝我?真的只是性别的问题吗?”
他从来擅长把自己伪装出谦和有礼、温和易亲近的样子,此刻褪去所有伪装,灰色眼睛像是冰冷的玻璃,湮灭了所有情绪。
“?!”江云羡眼睛微微睁大。
然而只一恍神,对面的人周身气场就变了,嬉笑着走近,又变回那只成天缠磨他的狐狸。
“真的不考虑签收吗?”舒子规说,“试用期免费,还附赠很多服务哦。”
“滚,不收来历不明的快递。”江云羡错开视线。
——
下午三点左右,江云羡把坏掉的信号枪送回器材室,接下来没有需要他的比赛,正准备回一班看台,忽然被人叫住。
“哎,那边那位同学,来帮个忙。”早上遇见的黑衣老师朝江云羡招手,他身边蹲着两个有些眼熟的人影。
“这位同学跨栏的时候受伤了,你手上还有事吗,没有的话能不能帮忙送这位同学去校医室?”
那两个人影看过来,是大龙和他朋友林子,后者捂着脚龇牙咧嘴。
六目相对,莫名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黑衣老师还有事,没注意学生们间的尴尬氛围,确定完江云羡手里没事后匆匆走了。
“怎么样,还能起来吗?”江云羡走近问道。
“老子没那么弱鸡,也不用你帮忙。”林子已经完全走不了路,但还倔得像头驴。
“你要是确定他一个人扶得动你我就走了。”江云羡说。
林子是体育生,骨架大肌肉多,整个人死沉死沉的,单单大龙自己还真扶不动。
掐了把林子,大龙说:“麻烦你了。”
费了不少时间把脚肿得老高的倔驴运到校医室,江云羡后背全是汗。
眼神不好的老校医看见他过来,还问他怎么又来光顾了,弄得他脸色现在还是黑的。
任务完成,江云羡打算回去,然而刚出校医室,大龙却追了上来。
“又有什么事?”他语气冷淡。
“我有事想和你说,”大龙低声说,“你和舒子规在交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