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骤然传来一声惊雷,漆黑的夜暴雨如瀑。
路驰不安地攥紧了拳头,时不时望向门口。时针已经指向二十三点——距约定好的晚饭时间,迟了整整四个小时。
要不要问问他现在在哪里?
路驰点亮屏幕,好半晌才下定决心打字。
[你错过了晚饭。什么时候回来?]
不行,这样会不会太亲密了?他们还没有和好,时序还不是他的男朋友。
删掉。
[今天还回来吗?]
也不行,显得他太期待对方归家。
路驰纠结的删删减减,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你太担心他了,时序很忙的,突然有事也说不定,不会的,不会遇到……
突兀的电话振动打断了他的思绪,路驰看了眼来电提示,心脏不自觉地下沉:“喂?”
“现在,马上去西部码头!要快!”
路管家语气焦急,电话那头嘈杂不断:“少爷遭遇了埋伏,他带的人手不够,我们的人还在路上。你离他更近,快去帮帮他。”
路驰的指节骤然收紧。
雨声、雷声,和父亲焦灼的喘气声混在一起,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枪托砸在肉上。
“好,我这就去。”
路驰转身打开暗箱,行云流水般取出了各种装备。拼枪、上膛、装配,一气呵成,不到五秒。
时家的生意明面上的只是一半,另一半藏在暗处。路驰跟在时序身边的那些年,很大一部分精力都耗在这上面——挡人,挡枪,挡那些不该出现在时序面前的东西。在他离开泰晶之前,这部分已经被时家清理得差不多了,转白的转白,切割的切割,剩下零星的几条线也都在可控范围内。
于是在父亲的默许下,路驰走了。
他以为刀终于可以放下。可直到此刻路驰才忽然意识到,入不入局从来由不得他自己。
alpha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那副惯常的温和面孔此刻线条凌厉,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宛若一把出鞘的剑。
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少爷,你一定要等等我。
西部码头是A市最大的集装箱装运基地,货物吞吐量名列前茅。时家最早便是在这里发家的,后来生意扩展到其他领域,码头始终留着时家的一部分产业。
路驰对这里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从前跟在时序身边时,他来过这里无数次。哪条通道通向深水区,哪个集装箱后面有死角,哪片区域适合藏匿,哪片区域适合设伏……地图早已烂熟于心。
他警惕地接近了东部锚点,那里有大型货轮停靠作掩护,寻常人很难窥得全貌。
暴雨倾泻而下,水声吞没了一切。脚步声和呼吸声全被雨幕盖了过去,路驰侧耳听了片刻,什么都听不见。
该死。
他恨恨地捶了一拳墙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入口处停了四辆车,路驰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在暗处仔细观察:两辆是军用越野款型,轮胎花纹深,底盘高,适合复杂地形。他扫了一眼引擎盖和地面——没有水汽蒸腾,雨落在上面也没有立刻蒸发,熄火至少超过半小时。按车型和载量估算,人数在二十五到四十之间。
四辆车都贴着黑色车膜,仅前窗透光,反光系数极高,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车内情况。这种贴法不是为了防晒,倒像是南区的典型做派。
路驰沿着小道一路摸索,脑中拼命回忆码头地图。
哪里能一次性容纳这么多人?
他们带着武器,又下着雨,不可能长时间待在露天的地方。必须是室内,或者有遮挡的空间。小广场,靠近护堤,便于撤退……
alpha的眼神突然锐利,他猛地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堆场,三面有墙,一面临海,头顶有货轮船身作遮挡。视野开阔,射界良好,退路直通护堤。是了,那里是最适合开火的地方。
果不其然,愈靠近东南码头,获得的线索便愈多。血迹,打斗痕迹,面孔陌生的尸体……路驰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陌生aloha的信息素臭味激活了好战因子,他无比希望下一刻便能闻到熟悉的橙花香。
“咳,咳咳咳……”
不远处的集装箱平台上,时序正狼狈的啐出一口血沫。他双手被捆,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倨傲,像是站在上首的人在审问阶下囚:“李总,藏了这么久终于耐不住性子了?这可不像你。”
被称作李总的中年男人一拳砸过去,时序的脸被硬生生打偏到一边,嘴角又渗出一缕血。
他一把揪住时序的领子,恶狠狠地骂:“小兔崽子,你把老子逼急了谁也别好过!码头的生意你想洗白?没门!时家不要的东西还不允许别人做了?今天老子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李总掰正时序的脸,手指掐着他的下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恨不得把那双眼珠子抠出来:“瞧瞧,就是这么张脸迷晕了多少omega,那些玩意儿一个个跟没见过alpha似的往上撞,你小子很得意吧?”
“哈…”
时序满口鲜血,却不在意地笑了:“李得旺,alpha行不行不能只看脸。”他哑着嗓子开口,一字一字往外吐,“听说你是C级信息素,应该很难让人爽吧?啧啧啧。”
他分明是在故意激怒对方。
李得旺闻言果然上钩,一脚踩上那张俊脸碾了好几下,鞋底狠狠蹭过时序的颧骨:“我看今日过后,你这张脸还能迷晕几个人?信息素是吧,老子把你的腺体割了,看你还怎么招蜂引蝶!”
时序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嘴上毫不示弱:“毁了别人的腺体,也不能让你变得更受欢迎啊,李总。”
他叹了口气,像是真心实意地替对方发愁:“唉…我认识几个不错的调香专家,要不要介绍给你换换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