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李得旺的骂声还没落地。

“砰——”

子弹穿过雨幕，精准地钉进了他的右手。血花在雨中炸开，李得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

“谁、谁打我？啊——”

时序偏过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雨幕深处，一个身影正从暗处走来。雨水顺着alpha的侧脸缓缓滑落，一道闪电劈下，撕裂的光衬得他面如厉鬼。

第二枪。

子弹精准穿过了李得旺的左腿，刚刚踩过时序的那条。他惨叫一声，跪倒在雨地里。

“人呢？我的人呢？！”李得旺疼得声音都变了调，“保护我！保护我啊——”

“砰——”

第三枪打中了他的右腿。李得旺彻底动不了了，瘫在雨地里，像一摊烂泥。

路驰一步步的逼近，宛若修罗。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令李得旺呼吸困难。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烂泥，像在看一件死物。

“左手，”alpha吐出几个字，声音很轻：“也碰了他。”

漆黑的枪孔对准了李得旺的左手，旋即中年人发出另一声惨叫。整个人弓成一团，在雨地里翻滚。

路驰收了枪。

他从地上抱起时序，说我来晚了。

“我来晚了，少爷。”

面对浑身是血的时序，路驰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下手。血从时序的伤口往外渗，混着雨水淌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他小心翼翼的触碰四肢确认出血点，取出应急绷带为时序包扎，手抖得不成样子。

时序还是在笑。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手，指尖探向路驰的脸。湿的，凉的，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碰了碰路驰的眉骨，又往下滑：“路…路、驰？”

“嗯，是我，少爷，是我。”

路驰咬紧牙关，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咳咳咳…我让你担心了。”

“别说话！”路驰拼命摇头，眼泪与雨水混到了一处：“没事了，我们安全了。那些人都已经解决了，时家的人马上就到，少爷你不要睡，再撑一撑，马上、马上我们就去医院。”

“路驰，”时序闭了闭眼，“我好高兴…你来救我，真的，好高兴。”

“少爷你不要说话了，节省体力……”

可他忘了时序从来不听他的话。

“没有omega。”时序抓住路驰的衣袖，指节泛白，血沫随着咳嗽往外翻涌，“一直只有你……路驰，咳咳咳……我只要你。”

路驰和父亲的通话没有中断过，耳机里路管家的声音朦朦胧胧，让他多和少爷说话保持清醒，千万不能睡过去。

“好。”路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连哄带骗的说：“我相信你，少爷你不要睡，我们、我…我今天一直在等你回家…”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好，我不生气。”

“还做我的、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他们紧紧拥抱着，路驰宽阔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雨幕中，对后方的危险一无所知。

“对不起，我以为会…”时序的话说了一半。他猛地翻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把路驰整个人压在了身下：“危险——！”

“砰——”

第四声枪响，某具将死的尸体开了最后一记冷枪。

冰冷的子弹打进了时序的后背。

血液带走了热度，他沉沉地压在了路驰身上。

“少爷！你，你为什么———”

路驰的怒吼声撕裂在雨里。他抱住时序，手心里全是温热的血。alpha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可唇角却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哄他。

时序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不会让十六年前的事……再重演一次。”

十六年前，十一岁的路驰替他挡了一枪。这是他欠他的。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