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亮了。时序闻声看向路驰，衬衫领口松散着，脱掉的西服外套就搭在肩上。他像是等了很久，橘白的灯光照亮了仰头的瞬间。

“我没带钥匙，一直在等你。”

路驰忽然停住了脚步。明明只隔了几级台阶，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走了一辈子，才走到这个人面前。

好远，好远。

“你怎么在这里？”

路驰听见自己平淡的、不含感情的声线。他走过时序身侧，没有急着开门。

“这是我们的家。”时序连忙起身，只敢轻轻碰了碰路驰的手背，“外面好冷，我们快点进去好不好？”

不好。

alpha很想拒绝，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积攒起来丁点儿的勇气：“你在A市还有很多房产吧，我家…太小，不适合两个人……”

“路驰！”

时序突然抱住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里满是惶恐：“对不起……别推开我。我、我不能没有你。”

“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

原来少爷害怕的时候，也会语无伦次。

路驰不敢去看那双眼睛，他动了动手腕，结果被抱得更紧。于是alpha叹了口气，“我去开门，你…先松手。”

两人如连体婴般进了门，路驰走到哪里时序便跟到哪里，像个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转身时他差点撞上时序，对方却丝毫不躲，甚至上前更近了一步。

“时家那边我摊牌了，陆凌风的事我也处理了，该断的都断了。”

时序死死盯着路驰，眼尾通红，神情竟有些可怖。

“路驰，我什么都能扛。生意，家族，外面的烂摊子，我都能扛。可没有你不行。你不在，我扛不了。”

他喊他的名字，牙关紧咬。

“你别走。”

“路驰，求你别走。”

路驰从未见过这样的时序。他太破碎了，若隐若无的橙花香一如alpha此刻的心情，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撕扯。

可…可他是时序，时序不该……

“不该什么？”那人捧着路驰的脸，任凭哀伤溢出了眉眼：“你知不知道，那天宴会上我吓坏了，你撞破的是我拼命藏了那么久的东西。”

“你走之后我去找你，可我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

“路驰，我做错了事，你可以惩罚我，可你这样突然消失……我真的受不了。”

alpha的眼眶渐渐红了，他咬住下唇，第一次同时序对视。

他见过少爷很多副模样。运筹帷幄的，冷淡的，游刃有余的，居高临下的。唯有此刻的他难过得令人心碎。

路驰的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慢慢割开，撕裂般地疼。

他忽然想起那天宴会上少爷站在陆凌风身边的样子。这些天他关掉手机、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以为只要躲得够远，就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就不会疼。

可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大度。

路驰忽然意识到，他的离开，本身就是对时序最重的一刀。

“少爷……”

alpha低下头，把脸埋进时序的掌心。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时序摇头，指尖还贴着路驰的脸舍不得松开，“是我我不该瞒你，不该让你从别人口中了解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对不起。”

他说。

时序把脸埋入对方怀里，小心翼翼的轻声问：“路驰，你还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