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所用原料之名称、外观、重量或体积。

ii、所用操作之名称如蒸馏、过滤及步骤。

iii、每一步骤后，物质之外观、气味、质地之变化。

iv、最终所得之产物，及其与原料之比较。

v、操作过程中，炉火之控制方式，及所用器具之说明。

记录须工整清晰，以吾等能覆核为准。凡字迹潦草、观察疏漏者，须重做实验，方可结业。

师命如此，弟子谨遵。

王家御用炼金工坊，晨钟初响了。在特雷斯的身后，几座砖砌炉台分列两侧。玻璃蒸馏器被小心收纳在木架上，陶制坩埚、铜制容器、量杯整齐排列。靠近窗户的位置设有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羊皮纸，旁边放着羽毛笔、墨水与几本厚重的羊皮纸实验簿。

空气里弥漫着木炭、陶土和金属的气味。

特雷斯开口：“你将亲手接触火焰、矿物、水与金属。你必须学会观察它们，理解它们，并且对自己造成的每种变化负责。”

特雷斯伸手指向炉台，“我们去看看那里。”

梅宁走近炉台。

砖砌的炉膛里堆着木炭，旁边摆着风箱、火钳与一只尚未使用的陶坩埚。炉台后方有一排不同形状的容器，有的宽口浅腹，有的细颈长管，有的带着弯曲的导管，末端可以连接另一只玻璃瓶。

特雷斯拿起一只带有细长颈部的玻璃器皿，“你必须知道它能做什么，也必须知道它不能做什么。器皿的材质、形状、接合处的状况，都会影响操作。若你连手中工具的限度都不清楚，就没有资格要求它替你完成任何工作哦。”

特雷斯将器皿放回原位，“那么，我们开始教授第一卷的内容吧。”

特雷斯让梅宁取来木炭。

梅宁看着特雷斯先检查炉膛，再确认风箱、火钳与炉门的位置，才点燃引火物。

最初，火焰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随后，火星逐渐扩散，细小的火舌舔过木炭表面。特雷斯缓慢推动风箱，空气进入炉膛，火焰渐渐明亮，映得四周的铜器泛起红光。

特雷斯问：“梅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木炭燃烧了。随着空气进入炉膛，火焰变得更加旺盛。”

“很好。继续观察。”

梅宁看着火焰变化，发现它并非始终保持同一种状态。不同位置的火色、亮度与烟雾各有差异。特雷斯没有急着说明，而是让梅宁先把观察结果写下来。

“火焰的颜色能够告诉你一些事情，却不能单凭颜色便断定准确温度。你还需要知道燃料、空气、炉膛结构，以及受热物体本身的性质。”

特雷斯将一块金属试样放在加热装置上，“如果你希望金属发生某种变化，就必须先弄清楚它需要怎样的条件。若你只知道如何把火烧旺，那么你学会的不过是燃烧，而不是炼金术。”

梅宁在实验簿上写下第一条记录。

观察火焰，记录燃料与供气条件，不以火色直接代替温度测量。

特雷斯瞥了一眼，十分满意地颔首，“记住，文火与武火是工匠传承下来的实用说法，却不是精确的测量单位。你可以用它们描述火候，但若要让另一个人重复你的实验，就必须尽可能记录可测量的条件。”

特雷斯停顿了一下，“我的工坊所追求的，不只是某位大师能够完成的奇迹。我们要建立的是，即使大师不在场，合格的弟子仍然能够重现的技艺！”

“也就是说，如果一种技术只能由某个人凭经验完成，那么它便难以传承，更难以用来建设一座城市啦！”

第一项实验结束后，特雷斯将梅宁带到另一张工作台前。工作台上放着一只浅口耐热容器，里面盛着少量盐水，“你知道水蒸发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梅宁回答：“水会逐渐减少。如果水中含有盐，盐可能留在容器里。”

特雷丝微笑，“如何证明你的判断？”

梅宁想了想，“记录盐水最初的重量，待水分蒸发后，再称量剩余的固体。”

特雷斯点头，“很好，但你还需要注意，容器本身的重量不能算进去。”

特雷斯将常用天秤推到梅宁面前，教他先称量空容器，再称量装有盐水的容器，并将两项数值分别记入实验簿。随后，特雷斯检查了容器是否适合加热，并安排梅宁在受控的条件下，观察水分逐渐减少的过程。

梅宁记录下液面高度、外观变化与实验时间。

一开始盐水几乎没有变化，过了一段时间，液面缓缓下降。容器边缘逐渐出现细小的白色痕迹，原本透明的液体也变得更加浓稠。

特雷斯问：“发生了什么？”

梅宁回道：“水分减少，溶液中的盐相对浓缩了。”

特雷斯又问：“你能说盐已经变得更纯了吗？”

梅宁答：“不能。水分减少并不代表杂质也随之消失。”

“不错嘛，已经懂得区分不同的事情了。”接着，特雷斯指着容器边缘，“蒸发可以用来浓缩溶液，也可以让某些溶解物质析出。但蒸发并不会自动把所有杂质分开。你必须先了解混合物的性质，才能决定下一步该使用什么方法。”

梅宁将这句话认真抄下时，窗外的日光已经越过高墙落在工作台边缘，炉火的热气让玻璃表面浮现微弱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