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息闻言眸光一沉,常年侍奉太后,心思通透,瞬间便猜出七八分:“可是华贵妃又借着协理六宫的由头,为难后宫小主了?”
“正是。”白藏点头,将丹若打探来的始末细细道来。
竹息听罢,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忧虑:“皇上临行前可是千叮万嘱,要护着宫中孕主的。这般烈日之下,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我亦是忧心于此。”白藏语气凝重,“太后方才刚服过汤药,不敢贸然入内禀报,徒增太后忧思,牵动病情。可宁嫔身怀龙裔,被这般磋磨,恐损胎气。”
竹息沉吟片刻,权衡好利弊了下才道:“娘娘做得对,万万不可惊扰太后。太后卧病,最忌心绪起伏,后宫这些争风斗气的风波,能瞒便暂且瞒着。”
“正如姑姑所言。”白藏道,“不过宁嫔怀有身孕,跪着实在是不妥。这几日,宁嫔便同我说过,她身子不适。我观宁嫔脸色不佳,不似作假。所以姑姑,我想传唤个太医,一同前去翊坤宫。只是眼下不好再进去叨扰太后,还望姑姑在太后问起时,为我告个罪。”
竹息目光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她大约已经推测出白藏想要做什么。
带太医同往,便不是单纯的说情解围。一旦太医当场诊出胎气受损,便是实打实的凭据,日后皇上回宫追究起来,华贵妃便再难凭着一句“训诫宫规”搪塞过去。这一步走得稳妥,却也会得罪了华贵妃。
而且太后最不耐烦这后宫争斗风波,不想过多的插手。如今不用太后出面,熹嫔便能将此事办妥,实在是懂事有分寸。
只不过……
竹息静默片刻,缓缓颔首:“娘娘思虑周全。既是为了皇嗣安危,便是情有可原。娘娘且去吧,这里有奴婢在。太后若是问起,奴婢自会回话。”
“还有一事要麻烦姑姑。”
“娘娘请说。”
“我今个只带了丹若一个过来,还望姑姑可以着个人,去太医院宣位太医。”
听到这话,竹息眼眸深处闪过了然与赞赏。
在寿康宫这边传唤太医,这就很有讲究了。
眼神下意识看向太后的寝殿。
“娘娘说的是,只是眼下奴婢离不得身,娘娘可自行唤人去宣太医。”
“多谢姑姑。”
白藏从屋中出来,眯起眼,下意识回头看向偏殿中的竹息,而后又看向太后的寝殿。
第六感告诉她,很违和,很不对劲儿。
可这种违和感是什么?
不过眼下这情况,也容不得她深想,等白藏带着人来到翊坤宫,已经是一刻钟后了,希望甄嬛没事。
“这一群美人儿出了汗,味道照样是呛人。颂芝去把香炉抬出去,多焚一些香去去味儿。”
说完又轻轻感慨,“这新制的香,就是没有欢宜香好用。”
夏冬春听到华妃之嚣张跋扈的话语,暗中咬牙。
安陵容也是满脸焦急,她现在怀了孩儿,很是知晓这孕期是多么的难受,更遑论现在甄姐姐还是跪着,想必更是难受了。
沈眉庄则是心疼的,看着跪在院中的甄嬛,终于是按捺不住起身,想要再次求情。
这时小太监跑了进来。
“回禀贵妃娘娘,熹嫔娘娘求见。”
安陵容和夏冬春闻言,都是双眼一亮,看向宫门处。
年世兰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熹嫔不是该在寿康宫侍疾吗?怎么这会儿,反倒来了翊坤宫?”
颂芝眼珠子飞快一转,连忙小心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娘娘,莫不是太后娘娘遣人送来懿旨?”
年世兰闻言心头微微一沉。
小内侍还等着信。
看向院中跪着的甄嬛,年世兰眼神很是不善。
真是没想到,小小一位嫔位,具然能让这般多人求情。
思及此,年世兰看向甄嬛的眼神更是不善。
“娘娘?”颂芝唤了声。
“让人进来吧。”
丹若扶着白藏进了翊坤宫,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内侍,和一个宫女,还有李太医和御药房的太监。
白藏一踏入翊坤宫的院落,目光先扫向甄嬛,恰好对上甄嬛望过来的视线。
她极轻极快地微微颔首,一个不易察觉的示意,叫悬着心的甄嬛稍稍定了定神。
随即她敛了神色,屈膝行礼:“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年世兰眸光沉沉,自上而下将白藏打量一番,视线最后落向她身侧手提药箱的李太医,眉头拧得更紧。
“起来吧,你不是在寿康宫侍奉汤药?怎的有空来翊坤宫走动,还特意带上了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