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被她这番顶撞,激得怒火更盛,一拍桌案:“不服,在翊坤宫本宫便是规矩,今日由不得你愿不愿意!周宁海!”
槿汐拦在甄嬛身侧,脸色煞白。沈眉庄几人更是心急如焚,却知道再开口只会火上浇油。
周宁海推开上前阻拦的槿汐,扣住甄嬛的臂膀,狠狠用力下压。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甄嬛的膝盖毫无缓冲,重重砸在被烈日烤得发烫的青石板上。
滚烫的地气,瞬间穿透薄薄的衣料,灼烧着双膝。毒辣的日头直直压在肩头,闷热燥热的气浪死死裹住甄嬛全身。腹中阵阵酸胀,拉扯着身子。
可甄嬛依旧脊背挺直,眼底盛满倔强,字字清亮,掷地有声。
“嫔妾领罚,是因为娘娘奉帝后之命代管六宫事务。只是公道自在人心,从非严苛刑罚所能定夺。”
年世兰闻言,骤然嗤笑出声,笑意冰冷又张狂,满是拿捏一切的跋扈。
“好一个公道自在人心。”年世兰俯身,居高临下睨着阶下跪伏的人,语气狠戾,“今日本宫便让你好好看清,这宫里的公道,是在你甄嬛所说的人心之中,还是攥在我年世兰的手里。”
说罢,她抬手拽过颂芝双手捧着的《女诫》,看也不看,抬手狠狠一掷。
书卷“啪”地一声,摔落在甄嬛面前的石板上,尘灰微微扬起。
“给本宫好好诵读,一字一句,读到本宫满意为止!”
殿内众人皆是忐忑,空气紧绷得几乎凝滞。
沈眉庄见甄嬛被强行按跪,还要顶着烈日诵书,哪里还能坐视不理,当即大步出列,面色凛然,语气带着几分急色。
“贵妃娘娘万万不可!宁嫔胎气本就虚弱,此刻烈日当空石板灼人,强行久跪诵书,根本是伤及根本。皇上临行再三嘱托,命我等好生护养宫中孕主,娘娘这般责罚,已然逾矩。”
敬妃紧随其后上前相劝,“懋嫔所言句句属实,还请贵妃娘娘三思。诵读女戒惩戒已是足够,万万不能再加重责罚,一旦伤及龙胎,我等皆难辞其咎。”
安陵容垂着眉眼,声音微微发颤:“贵妃娘娘开恩,求您饶过宁嫔这一次吧。”
夏冬春更是耿直开口:“贵妃娘娘,天实在太热了,怀着孩子的人,根本受不住这般折腾啊!”
她如今也怀着孕,虽然还瞒着没有爆出来的,但有孕后的辛苦,真是只有自个知道。
一众人求情,半点撼动不了年世兰心中的戾气。非但没有撼动,反而心情更加怒火中烧。
冷眼扫过众人,眉宇间满是不耐与盛怒:“本宫协理六宫,整治骄矜散漫之风,何须尔等反复置喙。往日里便是太过宽纵,才让后宫嫔妃,个个恃宠生娇目无尊上。今日甄氏托病怠训心存不服,本宫罚她跪读自省,是守宫规正风气。谁若再敢多言一句,便与她一同领罚。”
一番话堵得满殿人哑口无言。
沈眉庄双拳暗暗攥紧,满心焦灼无奈,却深知华妃此刻被傲气与怒火冲昏头脑,再多劝谏,只会徒增事端。
院中烈日灼灼,甄嬛跪在滚烫石板之上,双膝灼痛难忍,腹中不适阵阵加剧。她垂眸望着身前散落的书卷,眼底没有惧意,只有深深的隐忍与不甘。
今日这份折辱,她尽数记下。这深宫风云轮转,从无长久的跋扈。
华贵妃瞧着缄默不语的众人骄矜一笑,拿着扇子遮着太阳。
“好热呀,把嫔妃们的座椅都搬到廊前来。让他们好好瞧着,藐视本宫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说完转身进入清凉的大殿。
浣碧守在翊坤宫院门口,已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心中焦急不已。
绕着宫门前来回走了两圈,然后满脸焦急的向着寿康宫跑去。
寿康宫静谧清幽,淡淡药香萦绕殿中。
太后半靠在软榻之上,面色带着病后的倦怠。
白藏静立一侧,安静看着果郡王躬身侍奉,亲手伺候太后饮下药汤。
一碗汤药徐徐饮尽,白藏上前半步,轻手接过空碗。
知晓太后与果郡王许久未见,必有体己话要说,无需外人在侧伺候。于是敛衽低首,悄无声息地躬身退至殿外。
走到廊下,将空碗交给的小宫女,便隐约听到门口的吵闹声。
“这是怎的了?出了何事?”
丹若摇头,“奴婢也不知,娘娘奴婢过去瞧瞧吧。”
白藏点头,不过片刻丹若便急匆匆的回来。
“娘娘,是宁嫔娘娘出事了。”
“嗯?”白藏拧眉,“出了何事?”
随后丹若附耳,快速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擦勒,怎么把这个剧情给忘了?心中暗恼。而后看向身后的宫殿,斟酌了片刻,还是没有进去打扰太后。
而是转身向另一边,去找竹息姑姑。
白藏步履匆匆,带着丹若快步行至竹息姑姑值守的偏殿。
竹息正守在殿外廊下,看护着太后的药。见白藏神色凝重步履仓促,便知是出了变故,当即屏退左右值守的小太监宫女,上前低声问道:“娘娘急匆匆过来,可是太后那里有事?”
“姑姑安好。”白藏敛了几分焦灼,压低声线直言道:“并非太后有事,是翊坤宫又起风波,宁嫔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