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

从来没有承认过，喜欢她。

只是她自以为是，总以为看得透她，错把赵徽模棱两可的浅“嗯”，当作确凿无疑的回答。

朱静姝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渐渐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果然么，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赵徽压根就不——

“不是啊。我也……喜欢你。”

赵徽脸上热意蒸腾，似乎一旦说出自己的心意，就会丧失全部的勇气。

她不敢看朱静姝，只声如蚊蝇，固执地道：

“凡答应过你的，我一刻也不敢忘记。”

赵徽还记得那一天，是高煦打上门，朱静姝很害羞，抵在她肩上，要她不许只心疼她，也要喜欢她。

她记得，那种滋味，是痛的，便一刻也不敢忘。

朱静姝眨动着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

才慢吞吞地曲着手，环过赵徽的后颈，软软地趴伏在爱人的喉间。

她仰着颈，轻轻地、啄了一下，赵徽的下巴。

赵徽睁大黑瞳，失神地望着车顶，朱静姝温热的吻，便沿着她的脖子，若有若无地往下。

拨开她中衣的交领，浅咬住她的喉骨，湿软的舌尖探出来一点点，又立刻羞怯地回缩，青涩地挑逗。

危险与情欲同源共生，一名将军，是不可以抵抗生存的本能，把自己的命门随意……交、呃，出去的。

赵徽受制于人，妻子的唇齿深深浅浅地抵着，只觉得呼吸不畅，吞咽也格外困难。

她一边后倾，仰靠在壁板上，一边溺水似的，抓牢手中所能抓牢的浮木。

力气，自然不可能节制。

“嗯，啊……”朱静姝被她箍着生疼，也觉得喘不上气，忍不住直蹙眉。

她挺身含着她的咽喉，重重地咬，“松开，些。”

不要抱得她，那么紧……

赵徽连忙罢手，朱静姝满意，又坐直腰，吻了吻她的侧颜。

可当她再想去探索一番武官神奇的喉颈时，赵徽却无论如何都不再让她得逞了。

朱静姝抬眸，有些委屈地质问道：

“不可以吗？”

赵徽好不容易同她拉开些距离，短促地喘着气。

“今早大操练，我、巡营，出了很多汗，还没有洗漱，很不干净……”

“是么。”

朱静姝不置可否，抚着手，在那里点触了几下。

不咸，是软的，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她的……

她咬着唇，静了一瞬，晚霞都烧到耳根，还要若无其事地问：

“洗漱了，便可以吗？”

‘怎么可以呢！不可以啊！’

赵徽咽了咽嗓子，‘清醒一点，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一个女子。她吻的，是她的丈夫！’

她心慌地看着朱静姝，‘对，理智一点。告诉她，你不可以。’

一瞬间，赵徽的睫毛剧烈地扑闪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势要撇清这煎熬的爱欲。

抱着必见分晓的笃定，她轻声说：

“……可以。”

赵徽垂着头，五内俱焚，理智地“嗯”了一声，又清醒地复述：

“可以。”

‘直到你戳穿真相，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赵徽压下腰，忘我地回应着朱静姝的吻，迫使她仰起头来，分开双唇，搅弄一腔春水。

要她与她，随同这摇摇荡荡的马车，自甘堕落地沉沦。

朱静姝什么都想不起了，没有不悦，也没有任何责备。

她轻晃双腿，朱唇慵软无力，似逃避还似逢迎，“咕叽”，吞吃着赵徽隐没的舌根。

早、嗯，知道，武官喜欢，这样的撩拨。

朱静姝难以承受地缩着肩，唇边兰蕊流涎，与她牵丝银线。

“啊……”她推抓着赵徽的后脊，一时动情，浅浅地、细细地，溢出一分哭音。

也不必、到如今，算到襄王才有心。

不知过了多久，朱静姝勉力挣脱赵徽的亲吻，晕坐着，伏在赵徽心口，湿湿地喘息。

赵徽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脑子里都乱成了一锅粥，也就是习武之人，身体的耐性更高些罢了。

她按着朱静姝如蝶翼般突出的背骨，软哑地问：

“怎么了？”

朱静姝半掩着脸，勾着赵徽的小指，只觉得难为情，好半天，才几不可闻地低语：

“不要，在这里。”

她知道武人多是不讲究的，兴起而至，兴尽而散，但……

她们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夫”妻，怎么可以，在这里。

品味出朱静姝的言外之意，赵徽愕然，百口莫辩。

她想不通，在妻子眼中，她怎么会是一个轻浮放荡的形象，要逼着她在马车上，和她敦伦合礼。

这车厢外面，一众女使护卫，可是有将近三百名随从。

她敢说，她都不敢听。

赵徽甚至庆幸，两对轱辘碾过石路的车辙声足够大，轰轰阗阗的，势若雷霆，能盖过她们刚才……

她想为自己分说一二，朱静姝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环着她，低眉顺目地替她理了理中衣衣领。

朱静姝坐在她膝上，温婉认真的模样，就好像……好像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妻子。

赵徽的心蓦地一跳，心动了，还当是身体的余韵。

她克制着未熄的欲，没有再俯身拥吻。

妻子柔若无骨的小手，也很久都没有放下来。

“……很乱吗？”赵徽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