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严肃说道：“这不是赶尽杀绝，而是清理门户。加纳家可以养着大家，只要安安分分，家族信托基金不会亏待任何人，但不能吃里扒外。”

安东尼脸上的冷笑扩大了一些，他忽然笑出声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清理门户？”安东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Frank，你是心虚了吧？非得这么整我。怎么，怕我把你的小情人撬走？”

Frank的目光微微一凝。

安东尼的笑容更加放肆了，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用一种悠闲的语气继续说道：“也是，你现在得好好想想怎么哄你的未婚妻。毕竟爱丽丝可不是一般的女孩，人家是部长级代表的千金。你说要是让她知道，她的未婚夫在家里养着一个小模特，她会怎么想？”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几位理事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在Frank和安东尼之间来回游移。有人偷偷看向米娅，毕竟爱丽丝是她引荐给Frank的，安东尼这番话无异于把米娅也拖进了这场浑水。

米娅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她轻轻敲了敲桌面，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安东尼，你转移话题的样子很难看。现在在讨论的是你挪用家族资产的事情，不是Frank的私生活。”

安东尼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有料到米娅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帮Frank稳住局面。

米娅继续说：“我建议继续推进投票。安东尼的管理权限问题和资产追偿问题，应该与今天会议的其他事项分开处理。”

她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然后几位原本还在观望的理事纷纷点了点头，表示附议。米娅的态度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支持Frank，但她选择将议题拉回到安东尼的违规行为本身，实际上已经为Frank的提案铺平了道路。

Frank看了米娅一眼，然后转向理事会的主席位置：“我提议，收回安东尼在加纳家族酒店及所有关联资产的管理权限，其所侵占资产由家族理事会依法追偿。同意的人请举手。”

他率先举起了手。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理事们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当米娅也缓缓举起了手，这意味着家族政治力量在这一问题上选择了不与Frank对立。

安东尼的神色在米娅举起手的那一瞬间彻底暗了下去，他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他最后愤怒地瞪了Frank一眼，然后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Frank放下手，目光落在米娅身上。米娅正在低头整理自己面前那份文件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Frank对皮埃尔吩咐道：“继续下一项议程。”

皮埃尔又汇报了几项关于家族投资方向调整的提案。

Frank原本以为这只是常规议程，但当他听到米娅接连对两项重大投资方案提出质疑和替代建议时，他不得不承认，米娅确实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女性。

她对新兴市场的判断毒辣而果断，在能源转型领域的投资布局上展现出了远超大多数理事会成员的远见。更让Frank暗自佩服的是，她在提出反对意见时，总能同时给出替代方案，而不是只负责否定。这种既能发现问题又能解决问题的能力，在任何一个组织的决策层中都是稀缺品。

Frank看着米娅从容不迫地回应一位理事的质疑，心里默默地想：家族中有如此优秀的人，才是未来发展的依仗。他和米娅之间有分歧，有竞争，甚至有利益冲突，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可她的能力。

一个好的对手，往往比一个平庸的盟友更有价值。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半。理事们陆续起身离开，皮埃尔在收拾文件，Frank正准备拿起手机看一眼方亭有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身后传来了米娅的声音。

“Frank。”

他回过头，看见米娅站在会议桌旁，表情比刚才在会议上轻松了不少。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Frank下意识地想要婉拒，今天已经开了整整一天的会，脑子里塞满了数字、报表和各方利益的博弈，他现在只想回家，换上家居服，窝在沙发上，把头枕在方亭的腿上，什么都不想。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米娅又说了一句，让Frank再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你必须去，因为你的祖父康坦，他从卢瓦尔河谷的古堡来巴黎了。”

Frank的动作顿住了。

祖父来了巴黎，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