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方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Frank整个人圈在怀里。他试着动了一下，Frank的手臂立刻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睡梦中也不愿意松开。

方亭没有继续挣扎，他侧过头，看着窗外那一线明亮的晨光，听着身后Frank平稳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刻安宁得几乎不真实。

过了几分钟，Frank也醒了，但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把脸往方亭的后颈里埋了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早。”

方亭笑了一下：“早。”

Frank没有松手，反而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嘴唇贴着他的后颈，懒洋洋地不肯起来。方亭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就那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对了，昨天晚上安东尼约我吃饭了。”

Frank的眼睛立刻睁开了，他的手臂依然没有松开，可声音已经清醒：“安东尼？”

“嗯。”方亭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他跟我说了一些话。”

Frank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方亭的脸，眉头微微皱起：“什么话？”

方亭翻了个身，面朝着Frank：“他跟我表白，让我考虑考虑他。”

Frank猛地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上半身。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他敢？！”

方亭被他这反应逗得差点笑出来，但他忍住了，继续用那种无关紧要的语气说：“他说他很喜欢我，还说你能给我的他也能给，说不定能给更多。”

Frank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指攥成拳，整个人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冲出去撕咬的野兽：“安东尼怎么敢……他怎么敢喜欢你？”

“说明我也有很多人喜欢……”方亭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挑衅：“对了，他还说了一件事，加纳家正在给你物色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Frank的愤怒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凝固了，他低下头看着方亭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眼睛里读出方亭内心的想法。

他握住方亭的手，语气变得急切而认真：“宝贝，你听我说，我这辈子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相信你。”方亭深深地看着Frank，“如果加纳家属于你的东西和我，有人非得让你二选一，你会怎么选？”

Frank没有犹豫：“不需要选，我都要。”

方亭微微挑了一下眉。

Frank握紧了他的手，眼神坚定而坦诚：“加纳家的财富，那是祖父的心血，也我应得的，我不会拱手让人。而你是我自己选的，我更不会放手。”

方亭静静凝视了他两秒，这才他垂下目光，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这是一种带着些许无奈的却又心甘情愿的信赖。

他重新躺回枕头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口气真不小。”

Frank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又笃定：“我会做到的。”

三天后，加纳家族理事会议。

这一次的议题包含有关于安东尼的管理权限审查。

长条形的橡木会议桌两侧照例坐满了人，安东尼坐在桌尾，面色阴沉，他的律师坐在他身旁，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而Frank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看样子是胸有成竹，而米娅坐在Frank斜对面。

皮埃尔站在投影幕布前，陈述着过去三周的调查结果。一组又一组的数字、图表、资金流向图在幕布上闪过，每一页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安东尼在酒店管理及其他三家家族资产的运营期间，通过虚报供应商报价、伪造维修合同、设立空壳公司等方式，将家族资产非法转移至个人名下，累计金额超过三千万欧元。

皮埃尔陈述完毕后，几位理事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目光不约而同地扫向米娅。

她在家族中虽然不是最年长的，但作为政治力量的代表，她的态度往往能影响相当一部分理事的投票倾向，况且安东尼还是她的亲弟弟。

米娅没有回应那些目光，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依然看不出喜怒。

家族中最年长的伯父放下手中的报告，摘下老花镜，看着安东尼，声音苍老而沉重：“安东尼，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安东尼目光越过长桌，直直地盯着Frank，嘴角带着一个冷笑。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因为皮埃尔拿出来的那些证据每一笔都经得起核查。既然Frank敢在会上摊牌，就不可能给他留下翻盘的余地。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安东尼斜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既然你都查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认。”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不过Frank，你非得这么赶尽杀绝吗？我可是你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