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裴逾珩见面前,靳容先见到了陈逾。
靳容在裴氏集团楼下那间咖啡厅坐下来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他特意提前到的,跟裴逾珩约的是下午三点靳容两点四十就到了裴氏大厦楼下。
他本来可以直接上去,但转念一想:精英人士对时间的敏感度跟普通人不一样。
提前二十分钟上去,人家可能在开会,可能在做方案,你还得让人家放下手头的事陪你干坐,不合适;掐着点上来,万一电梯排队误了,又显得不守时。
思来想去,自己目前又是一个闲人,他决定在楼下消磨这二十分钟,刚好够他把思路理清楚。
大厦裙楼的咖啡厅,装潢很贵,咖啡也很贵。落地玻璃正对着街,光线很足。
靳容选了靠墙的位置坐下来,要了杯冰美式。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松着,整体看上去不算太正式,但也不失礼数。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没看。脑子里在过昨天晚上父母跟他说的那些事。
那天从裴家的订婚宴回来,靳容就被父母叫到了书房。
他妈泡了壶茶,他爸把门关好,两个人坐在他对面,表情都挺严肃的。靳容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不是小事。
“来,坐。”他妈拍了拍沙发,“裴家那边的事,详细跟你说一下。”
“说吧。”
“今天宴席上过来打招呼的,是裴氏的人。”他爸把经过捋了一遍,“裴家二少爷,托人跟我们这边递了话,想约个时间,两家坐下来正式聊聊。聊的是,你。”
“我?”
“他的意思是,”他爸斟酌着措辞,“想跟你联姻。”
“不是。”靳容身子往后一靠,“我吃个席,怎么把自己吃进去了?”
他妈的表情也复杂,明显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我们也没想到。对方说得很诚恳,还说……”
“还说什么?”
“说和你是旧识。”他妈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叫什么裴逾珩。”
靳容愣住了。
裴逾珩?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念了两遍。
裴,逾,珩。
逾这个字不常见,念着居然有点耳熟,像在哪儿沾过边。
没等他抓住这点违和感,另一条线先冒了出来:裴家。
原著人物表在他脑子里哗啦过了一遍:裴辞深,苏白,几个男配女配,还有。
那个名字浮出来了。
裴逾珩,原著里走丢多年、二十五岁才被找回裴家的次子。戏份不多,但一出场就带着反派相的角色。
靳容的记忆里,原著中后期有这么一条暗线:裴家认回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可这个儿子回来得太晚了,25岁,人生早已经定型——没背景,没资源,没学历,并没有找到什么很好的工作。
因为他学生时期在原剧情里一直被霸凌骚扰,临近高考还被这些人泼水关在厕所里一整晚。高考前几天发烧了,发挥失误,也没有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
可以说一个注定普普通通的社畜人生,就因为这个时候被认回豪门改变了。
但裴家只给点边缘股份打发,禁止参与决策,甚至防止原有的继承人班底动荡,对外干脆以远房亲戚视之。
裴家父母二十几年感情全在大儿子身上,懒得重新培养。
不会深究当年走丢的原因,更不会为了这个可有可无的二儿子,而去教训已经长成有用的继承人的大儿子。
种种落差让这个角色越走越黑,成了原著后期专门给主角使绊子的反派,最后跟裴辞深争权陷害落败,惨淡收场。
可现在的裴逾珩提前了七年被认回来,这本身就已经脱离了原著的时间线。
“这人说在哪见的?”靳容问他妈,“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姓裴的?”
“他没细说。”他妈回忆着,“就说很多年前见过。”
很多年前见过。
靳容把这几个字咂摸了一遍,没咂摸出结果。
裴家人脉广,宴会上远远看过一眼也算见过,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也说得毫无信息。
“那你们怎么想的?”
“没答应,也没回绝。”他爸说,“这种事,得你点头。我们只跟他说了,孩子刚回国,让他先跟你本人聊。”
“聊什么?”
“当然要聊啊。”他妈瞪他,“总要见一面吧?”
靳容一边听父母说着,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重新排列信息。
原著里裴逾珩是二十五岁,因为输血被认出的。
具体剧情大概是他那时候遇上了裴老爷子被竞争对手陷害的车祸,虽然他不知道关系上这是自己的爷爷,但知道这是位亲人不在身边的老人家,他跟群众一起帮忙送到了医院。
在被问到现场谁是某稀有血型可以帮忙输血的时候,他选择了举手。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因为他善良,而是他看到这家人非富即贵,衣服车子也是豪门等级的。
他现在这一帮忙,就算没办法攀上对方这一条救命恩人的关系,也至少在醒之后有大笔金钱报酬吧。
而正因为输血配型之后,才发现了他们居然是直系血亲。
是那个输血事件提前了?为什么提前了?靳容没想通。
按原著的时间表,这个角色的认亲,得等到主线剧情起来之后。
可现在呢?
靳容回国这些天,瓜没少吃,功课也没少做。
裴氏如今的格局,财经版块上写得明明白白:大少爷裴辞深掌传统盘,二少爷裴逾珩掌新兴盘,两边各有胜负,分庭抗礼。
而这位二少爷,认亲认得极早,18岁,高三还没念完就进了裴家族谱,此后一路从边缘杀到牌桌,如今是位权力场里货真价实的猎手,而不是猎物。
原著里25岁才被迫上场的可怜虫,现在提前七年入了局,还抢出了半壁江山。
靳容把冰美式的吸管咬扁了。
剧本被我的蝴蝶效应搅成这样了?靳容想。
他正想着,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靳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进来的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利落,里面是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但没有系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