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苏吟月一把扶住她,“爹呢?爹怎么样了?”
李氏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吟月,你爹他……你爹他——”
苏吟月不等她说完,便急急拉着她往厅内走。
厅堂正中,苏文端坐于太师椅上,面色红润,气定神闲,手中还捧着一盏茶。哪里有半分病重的模样?
苏吟月愣在原地。
“爹?” 苏吟月失声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您……您没事了?”
苏文放下茶碗,没有开口。
苏吟月猛地转向李氏,急道:“娘,我爹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被女儿问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吟月,你爹也是…… 也是没办法啊。”
苏文站起身来,声音不怒自威,“不用此法,你还愿意回家?”
苏吟月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瞬间气得浑身发抖。
“爹!你……你竟用此借口诓骗我?”她声音发颤,“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苏文缓步走近,脸上挂着不以为意的笑:“好闺女,爹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你都过了及笄之年,早该嫁人了。如今却仍在外面抛头露面,你可知,我苏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苏吟月攥紧拳头,“我在九华派习武修身,行的端坐的正——”
“行了!”苏文抬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次回来,便不要再走了。爹已经替你物色好了人家,择日便成亲。”
苏吟月又惊又怒:“爹,你为何非要逼我嫁给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苏文嘴角微微上扬,竟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这次你可错了。这位公子,你早就相识——”
话音刚落,内间的珠帘一响。
一人缓步走出,面如冠玉,衣冠胜雪,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赫然是名煦。
苏吟月呆立原地。
他朝她微微颔首,温声道:“苏姑娘,别来无恙。”
苏吟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百草炉,内室传来决明的呼喊,叶清尘闻声立即起身进去。
只见不大的内室里,到处都堆着摞成小山的医书。诀明坐在那堆书中间,发髻松散,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药炉熏了几天几夜。他已经两日未合眼了。
叶清尘快步走过去:“诀明师父,怎么了?”
诀明手里正捧着一本泛黄的医书,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他指着某一页上面的文字,激动道:“找到了!找到了!”
这两日,他将叶清尘所说的人蛊的情况与萧苒蛊毒的症状结合,反复研究。只觉这蛊毒的手法和症状让他隐隐有些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竟是在先师的《百草拾遗》上!就是这里!”
叶清尘心头一喜,忙凑过去,只见那页泛黄的纸笺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旁边还有朱笔批注。
诀明指着其中一段文字:“你瞧——‘蛊毒入体,初起肤现暗纹,渐次蔓延,色如死灰。毒气侵肺则咳血,侵心则神乱,侵肝则目赤。若任其蔓延,七日之内,蛊虫噬心,回天乏术。’”
叶清尘忙道:“这正是萧师妹的症状!”
“等等……可还有不对的地方,”诀明眉头紧锁,“这上面记载,此蛊发作极快,三日便可见蛊虫游走于皮下,五日内必完全蛊虫化——你之前说,那些人蛊背生硬壳、口器异变,可萧丫头至今没有这些症状。”
叶清尘愣住:“那这是……”
“莫非是白头翁的药压制了蛊虫的变异?”诀明自言自语,又摇了摇头,“也不对。白头翁的药只能暂缓毒性扩散,不可能改变蛊毒本身的特性。除非——”
他忽然停下,猛地翻动书页,目光在一行行文字间急速扫过。翻到记载蛊毒的最后一页时,他的手顿住了。指尖停在手记最后一页的边角批注上,那字迹比正文更潦草,是先师南星的晚年手记。
诀明怔怔盯着那行字,脸色骤变,喃喃低语:“莫非……当真与他有关?”
叶清尘心头一紧:“诀明师父,您说的‘他’是谁?”
诀明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抬头,急问道:“清尘,你说你们与人蛊打斗时,曾听见笛音?”
“是。”叶清尘点头,“那笛音诡异至极,人蛊全然受其操控。”
“你们可看见那吹笛之人?”
叶清尘摇头:“那人隐匿在树林间,我们当时被围困,没能发现。不过,我想他一定在密林的至高处。他对人蛊的状态了若指掌——卿卿自爆后他很快便察觉了异常,笛音随即再次响起,刺激得那些人蛊更加狂暴。”
诀明缓缓放下手中的医书,面色凝重。
“若真与他有关……那蛊虫必定是经过改制的。”
他站起身来,在案桌前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先师记载的蛊毒,发作快,三日便蛊虫化,七日必死。可萧丫头中的这毒,拖延了十余日,蛊虫化却不明显,只是毒性深侵入肺腑……”诀明声音发颤,“所以……这蛊毒已不是原生噬心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