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下周研讨会要用的材料，已是晚上6点，她把资料装进文件袋，有些困顿的伸了个懒腰，起身向陶腾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灯关着，他应该还没下手术。

简晴按亮了顶灯，把材料放到他桌上，刚要推门离开，却见杨晨曦喘着粗气闯了进来。

“简医生，陶主任呢？”杨晨曦问话的声音带了哭腔。

“应该还在手术室，怎么了晨曦，你先别慌。”

“秀珍……秀珍……”

“情况不好？”见杨晨曦抖的厉害，简晴已猜到七八分。

“嗯。”杨晨曦落下泪来。

“边走边说。”简晴搀了杨晨曦一把，两人一齐快步走出办公室。

去往ICU的路上，简晴给陶腾打了通电话，手术室值班护士看到来电人是“小晴”，立刻接起电话。

“简医生，陶主任还在手术上，您有什么事吗？”年轻护士边说边作势往手术区走。

“没有，不用打扰他了，等他下手术给我回个电话。”

没等简晴挂断电话，发了疯的黄兆盛便缠了上来，一巴掌打落了她的手机，她来不及躲闪，耳朵被这一巴掌打得嗡嗡作响。

“秀珍呢？秀珍呢？”

他泄愤一般钳住简晴的双臂拼命摇晃，一双大手箍得人动弹不得。

“你放开！”

杨晨曦使出全身气力仍较量不过，眼见简晴被推到墙边，白大褂上的那双手因用力过猛而青筋暴起。

“黄兆盛你闹够了没有？秀珍快没命了！”杨晨曦顾不得围观人群的目光，崩溃大喊，方才隐忍的情绪尽数宣泄。

“你说什么？”黄兆盛难以置信的问。

简晴趁他分神，对着他小腿踢了一脚，奋力挣脱出来。

她明白此刻冲动还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于是扶额咽下满腹委屈，弯腰捡起手机，留下一句“不想后悔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拽着杨晨曦走进ICU。

“简医生你没事吧？”杨晨曦知道那一巴掌力度不轻。

“没事。”简晴把滑到发尾的发绳取下，重新梳好头发。

“对不起，简医生。”

“不是你的错。”

ICU走廊灯光惨白，病房内已乱成一团。

除颤……加压……二次除颤……

秀珍瘦弱的身体剧烈起伏。

杨晨曦背过身不忍看，只能双手合十求上天垂怜。

可上天似乎最不爱体察人间疾苦。

“记录死亡时间，十八点五十二分。”

杨晨曦捂着心口撕心裂肺的一声哀鸣，而后倒在了林秀珍的病床前。

简晴挨的那一巴掌刚刚才有痛感，她痛的捂住侧脸，眼角溢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