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珍,你醒过来好不好?”杨晨曦已守在ICU一整夜,声音沙哑却仍一遍遍唤着秀珍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拉回来。
叶紫看了看监测仪上微弱起伏的曲线,俯身安抚道,“只要体征稳定就有希望。”
“叶医生,我们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该让她冒险做那台手术?”杨晨曦满脸泪痕。
叶紫一时语迟,错开了目光。
“能不能怀孕真的那么重要吗?”
“别这么说,秀珍自己也一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就想让她好好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杨晨曦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着秀珍冰凉的手背。
叶紫转过身,亦在平复着情绪,抬眼见杨俊波透过玻璃窗向她示意,于是推门走了出去。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犹疑着不敢接他递来的报告单。
“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杨俊波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线上。
叶紫终于松了口气,点点头,将报告单轻轻折起。
“刚刚晨曦问我,我们是不是错了?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叶紫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无力感。
“当初的手术是我坚持要给她做的,我想给她一次做母亲的机会。”那时的杨俊波觉得拯救林秀珍唯一的方式就是让她做一个真正的女人、真正的妈妈。
走廊尽头有护士推车经过,轮轴声碾过瓷砖,像把这句话也一起碾碎,揉进了一声叹息。
“叶紫,我们都没错,这次的事只是个意外。”
许久,叶紫才低声道,“可如果代价是她醒不过来,这机会不要也罢。”话音落下,走廊里的滴答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下一下,敲在两人沉默的心上。
你呢叶紫,你后悔曾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生下孩子了吗?
杨俊波想问又不敢问。
“17号床陆辰,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管床护士。”刘晓平将输液速度调慢了些,这才抬眼看陆辰。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激灵。
“陆女士,你把自己化成个天山童姥是要干嘛?”
陆辰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指尖还转着支口红,不以为然的笑道,“怎么,医院还管病人化妆?”
“小祖宗,这里是病房不是你的直播间,快卸了吧,要不影响诊断,麻烦的是你自己。再说了,这要被陶主任逮到能骂死我。”最后一句,她小声嘀咕道。
“哎,杨护士呢?她怎么不管我了?”陆辰随口问。
“别提了,昨天我们医院转进来好多重症孕妇,其中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去ICU陪护了。”刘晓平像没收违禁品一样把床头柜上的化妆品统统收进抽屉,特意留了包卸妆湿巾递给陆辰,“赶快卸了。”
“重症孕妇?”陆辰挑了挑眉,口红在指间转得更欢了。
“你是没看见,那些重症孕妇症状一个比一个凶险,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你要再折腾出点幺蛾子,我们整个护理组都得跟着提心吊胆。”刘晓平吐着苦水,顺手帮陆辰把枕头垫高了。
陆辰听罢,瞥了眼湿巾,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行吧,给你个面子,我这就卸。”
刘晓平谢天谢地谢自己嘴皮子利索,总算把这小祖宗说服了。
“那你带我去ICU看看吧,我想看看那些危重病人。”陆辰提了个更离谱的要求。
“不用费劲,你足不出户就能看到。”刘晓平拉开隔离帘,指指旁边的空床位,“你的新室友就是。”
“是吗?那他啥时候转过来?”
“就这一两天吧。”
“太好了,有人陪我聊天了。”陆辰对此充满期待。
虽然陶腾特意交代了不给简晴安排夜班,但因为杜建红还没有转出ICU,她也打消了按时下班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