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是说,要让臣当您的面首?”苏墨又问,她微微垂眸,她抵触这个称呼,却又怕,连此称呼段惜槿都不去争取。
丝带绕着脖颈,一圈一圈往上,直到环住下巴,连唇口都被遮掩,苏墨便一直不动,直到段惜槿抬眸看着自己,言语被堵塞,只剩下眼眸里的情谊,段惜槿抬起手,将那双眼睛也遮掩,“本宫不爱听那些甜言蜜语,也看不得所谓的真情,此次去津县,将那书生活捉,还有注意她手腕处是否有那个胎记。”
苏墨微愣,她想到江州之行那店小二的口供,头轻轻点了点,段惜槿往前一步,抱住她,“若是那津县土匪真是我舅父作为,他定会有后招。”
苏墨想说,那她便不去了,守在公主身边,她摇头,想摆脱段惜槿的束缚,却又舍不得用太大的力,“苏墨……”段惜槿唤着她的名讳,“将津县的事情处理妥当,然后,来寻我。”
苏墨怔了一瞬,从那红丝带的缝隙里找到一处空隙,声音闷闷的:"……好。"
段惜槿退开身去,丝带随之滑落,苏墨垂眸,一双手极为快速的将所有捞起,而后看向段惜槿,“那这东西,我便留在身边。”她拿起,在自己的鼻尖轻闻,段惜槿微微蹙眉,唇角扯起一丝笑意,“好。”
入夜,苏墨换了一身黑色束衣,在廊下站了片刻,终究没有回头,下一瞬便闪入阴影中。风撩起院中的花朵,摇曳生姿,却再没有女子射箭落花,风此时也停了,景乐宫似乎和往日一般,没有任何的变化……
出城后马不停蹄奔了两个时辰,官道渐尽,转入林间时,苏墨便已经察觉四周有暗哨盯防——都是训练过的,呼吸压得极低。
里头的几人苏墨竟是都认识,全是上次在北寮战役时遇到的暗卫,眼眸轻颤,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容,上次和自己一起入敌营的小加和小剑也在,特别是小加,看到苏墨,雀跃的拉住她的手臂,“大人,您也来了。”
苏墨摸了摸她的头顶,“嗯。”转过头看鬼影,只见她点了点头,“此次围剿极为重要,何况鬼魅的安全我们得保证。”
“这里离津县还有多远的路?”苏墨问道。
“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能到,但城门未开,我们入不了城。”鬼影答道。
“其他可有什么安排?”苏墨又问。
鬼影看出她对此事的重视,于是招了招手,一旁的小剑忙将手中的一张画卷摊开,画里头竟是山寨的整个布局,和上次自己偷袭不同,此画卷里头竟是还标注到山寨里还有地下室……
还有各类兵器数量,人数,高手数量,全部都有标注。
苏墨凝神细看,此时鬼影对着一处道:“这是您上次进入的正门,如今已经被做了机关,若是像上次那样进入,门的上方和左右两侧一共会有六十六支箭应声而下。”
她指了指二楼的同样的位置,“这是您制服上次那位首领的位置,地上也有机关。”
“若是地上有机关,那岂不是他们自己也会受伤?”苏墨忍不住问道。
鬼影的声音微微发沉,“寨中一直在等苏县令重新围剿,对于他们来说,人命不值钱。”
苏墨垂眸,一双手紧紧握成拳,所以,这便是他们烧杀抢掠的理由,人命不值钱,所以无论是你,亦或者我,都可以随时死去。
小加此时安慰道:“大人莫要生气,我们已经弄明白了那些机关,到时候会配合鬼魅一起先将机关都拆毁。”
苏墨抬眸,看着眼前的孩子,其实小加不过刚过十六,却不得不过上这样舔舐刀口的生活,但她身上又洋溢着一股生机,似乎作为暗卫,也不是什么看不到头的事。
“可若是有没拆毁的呢?”苏墨问道。
“那便是死,死,我们也不怕。”小加笑着说道。
“世人都觉得类似我们这样的人,便见不到白日的光,”鬼影忽然说,“但对我们来说,能有让我们愿意追随的主子,能吃饱饭,能让大家都活着,便已经是最好的了。当然,若是必须死,为殿下死,我们也愿意。”
苏墨垂首,指尖敲击桌案,一下两下,她好像慢慢也开始学会用段惜槿的方式让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许久,她抬头,“有想过要离开吗?”
此时小加却疑惑的接话道:“离开去哪里?”
小剑走近一些,看向苏墨,“我们哪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