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终是给到了她的父皇,段惜槿回到景乐宫,抬眸看着这殿中景象,眸光有些发暗,脑海里浮现方才父皇握着她的手时说的话,“槿儿,只要朕在,你永远是这大夏的大公主,父皇会保你一世安康。”
段惜槿抬步走进殿内,座榻依然舒适,她微微展眉,对跟前的小翠道:“去沏壶茶,本宫要休息会儿。”
小翠忙应道:“是,”又顿了顿,问,“需要叫苏大人过来吗?”
段惜槿摆了摆手,最近的苏墨便如一只已经长大的野狼,眸光灼灼,让她失了一些应对的能耐,想到此,她忽然抬眸,“叫鬼影来寻本宫。”
小翠见主子主意已定,便福身道:“是。”
鬼影到殿中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段惜槿微微垂眸,知晓如今景乐宫四周该是天罗地网,极难闯入,她看向对方,“鬼魅那边可有消息?”
鬼影点头道:“属下正想通报殿下,鬼魅那边已经可以确认,土匪寨幕后主事应是一名年轻书生,他安排了一些流寇做土匪,以扰乱津县一带的安全,至于那些烧杀抢掠,是流寇不受管控造成的,他们原本的目的只是让苏县令出兵镇压。”
“那年轻书生身后是何人可有眉目?”段惜槿又问。
鬼影摇了摇头,“他神出鬼没,但听说手中有一块玄铁令牌,似乎即便是大夏的正统军,看到那令牌,也得遵令行事。”
垂眸轻轻拉直锦袖上的皱褶,段惜槿抬起眼,此事便很容易追究了,这大夏统共拥有军队令牌的,也不过三人,当今圣上、怀光侯以及刘贵妃的父亲刘焕德。
可所谓的听说,便失了信服的能力,手抬起,放回到桌案上,段惜槿又问道:“山匪寨那边可还有其他动静?”
鬼影道:“还有一事较为紧迫,那些山匪寨里的流寇如今乔装成各县百姓,到处游说,已然聚起数千人,号作民团,实则已是兵甲之势。”
“苏县令便没有制止?”段惜槿问道。
“苏县令没法和百姓兵戎相见,便也游说之法应对,但百姓生苦,自是不听他的话,自觉官员过得舒坦,民间疾苦。”
这却也是真话,段惜槿眯了眯眼,"七日内找到那个书生,活捉。"说着,又顿了顿,继续道,"苏墨同你一道去——若那书生出手,你看他招式与陆展是否一路。"
鬼影目光微凝,随即俯首道:"是。"
待鬼影离开,段惜槿便对门口的小翠道:“本宫回寝宫休息会儿,无论任何事,都不得打扰。”
小翠福身道:“是。”
待她回到房中不到一刻钟,有个人影便落到了她的身后,此时她站在那,手中握着一根红色丝带,垂眸瞧着,只听身后人道:“为何不与我说一声,便让我走?”
段惜槿没有转身,只是将那红丝带一轮一轮的绕着,应道:“先前承诺,津县山匪之事让你参与。”
苏墨在那站着,一双眸子有些恼怒,段惜槿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根红丝带从左手食指上松散的垂下,尾端的半截已然贴着地面,但她似乎也不在意。
苏墨的目光落在丝带尾端,那日它缠在自己腕间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往前一步,躬下身。段惜槿手轻轻一抬,丝带便从苏墨的掌心滑了出去,她抬头,看到段惜槿正看着自己。
苏墨伸手,拉住丝带的一端,直起身子,手中力量一带,本以为段惜槿便会随着丝带的力道到自己面前,却见对方忽然松了手,于是丝带落到她的掌心,怕又如方才那样落了地,忙蹲下身拢住丝带的另一侧,直到一片红色全部抱在怀里。
“本宫想了许久,似乎也没有什么心爱之物,只有这个……”她看着站在面前的苏墨,柔声道,“本宫幼时最爱的游戏便是捉迷藏,甚至因此,被关入那冷宫好几个时辰,前些日子,寻出了这丝带,还作了他用。”
苏墨想起幼时那冷宫,还有小惜槿那双因为惊吓而布满泪痕的眼睛,眸光微微放柔。
段惜槿此时靠近她,问道:“你可记得那日是为何用了这物什?”
苏墨从回忆中回神,却也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段惜槿微微侧头,笑了笑,“你从战场回来,便招了那李朝鸿的喜爱,他的请旨让本宫很生气,”她说着,从苏墨的怀里拉住那根丝带,“那一日本宫便想,让你完全属于我,往后,你便会老实一些。”
“……”苏墨有些无奈,“殿下无需如此。”
“呵,”段惜槿冷笑一声,“本宫是不屑如此,可这事,搅得人不舒服,但我却无法和父皇请旨,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