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长指的是一间没有人住的高级病房。
而现在,校长就站在里面等她。
许沐芳绕过校领导,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时间宝贵,校长也没有要与她绕弯子的意思,见她进来,就拿着腔调,说:“你利用网络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所以,一直在压制她言论自由的,正是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一校之长。
“你知道了,然后呢。”许沐芳撩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
“勇气可嘉,”校长摇了摇头,语调平缓地说,“但做法欠妥啊。”
许沐芳不答话。
“你要知道,有些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样的洗脑话术,对许沐芳来说简直是耳旁风,毕竟她又不要什么好处,她只要一个公正良俗。
可校长好像看穿了她,加重了语气:“尤其是应北宁,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许沐芳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或许是许沐芳的眼光太冷凄,校长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了。
大概能推断出许沐芳的软肋,他就直接撕下温和的伪装,往前倾身,要挟说:“我也不跟你说虚的了,夏老师那边,学校已经和警方沟通过了,就这件事嘛,得讲究个分寸。”
稍作一停,校长直接抛出了杀手锏。
“应北宁同学用凶器袭击导师,导致夏院长颅骨骨折,”校长严肃地说,“按照目前的伤情鉴定和现场情况,笔录给出的最终意见是,应北宁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属于故意伤害。”
许沐芳的手指,抠进了掌心里。
校长对她的沉默很满意,循循善诱道:“当然,事在人为,只要你现在停手,协助校方把网上的动静压下去,就能万事太平。”
许沐芳不语。
“只要你不再闹,学校就可以把这件事定性为师生之间的意外冲突,私下做一个了结,夏老师那边我也会做工作,追究他之前的过错,保证应北宁顺利毕业,”他看着许沐芳,问,“大家都相安无事,多好?”
许沐芳依然不声不响。
这让校长以为自己恩威并施的做法奏效了,嘴角开始浮现笑意。
“但我得提醒你啊,”院长话锋一转,“你要是再继续这么不知轻重地往外闹,那应北宁面临的可就是实打实的刑事责任,至少要进去蹲个三五年的,那她这辈子,可就算是彻底被你给毁了。”
许沐芳心脏一咯噔。
她可以无所谓很多东西,无所谓自己的名誉或前程,但她不能无所谓应北宁。
应北宁没有退路。
如果继续往前冲,应北宁就会被她遗留在原地。
可如果不继续,对那些正在看着她、等着她为她们开口的人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许沐芳有一点犯晕。
她想再斟酌一番,可脑子实在供氧不足,没有那个脑力去思考了。
“我考虑一下。”最后她这样说。
没有当面硬气表态,在许沐芳这儿,就是一种窝囊的表现。
可牵扯到应北宁……许沐芳又难免愧疚。
她一直在用反抗的逻辑替她们两个人做选择,独断专权地宣判她们俩的人生要从头来过,可从来没想过,有些事是翻不了篇的,一旦进监狱,那就是烙在身上一辈子的印记了。
校长没有再为难她,又强调了几遍维护学校声誉的重要性,就把许沐芳放出来了。
进去和出来,心境却大不相同。
许沐芳的心情,已经不是五味杂陈能形容过来的了。
是根本没法想。
一旦想到应北宁的命运就在她一念之间,许沐芳就如芒刺背,窒息不已。
回到应北宁的病房,洪音笛看了她一眼,关心地问她都和校长谈了些什么。
许沐芳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见她走到了应北宁床头边,洪音笛识趣起身,把这片空间留给她们二人:“我换个屋待会儿。”
洪音笛刚走,应北宁就要从床上下来。
她就手上两道口子,身上又没什么大伤,瘫在床上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许沐芳原本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的,忽然又改了口:“别起来了。”
“你有话要跟我说。”应北宁道。
“是,”许沐芳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双手抱着后脑勺,打了个哈欠,“但想让你先陪我睡个觉,两天没休息了。”
应北宁站了一会,也慢慢躺了回去。
“睡吧师姐,”应北宁侧着身,看着许沐芳的睡颜,“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困倦到极点的许沐芳,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许沐芳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含糊地喊了声应北宁的名字。
“我在。”应北宁说。
许沐芳说:“手放在外面,睡觉别压到了。”
应北宁的眼眸暗了暗。
她看着许沐芳憔悴的面容,过了几秒才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