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沐恩狂奔着穿越议事厅，阳光透过玻璃花窗在他身上留下五彩斑斓的光斑。

他的世界只剩下桃子用白鲨的声音留下的那句话的回响。

“有个方法……或许可以复活魏柯。”

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几乎是冲开了房间的门，门内的二人戒备地站起看着门外，其中一人已经掏出腰间的枪。

但尹沐恩像是没看到那枪口，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床上那人身上。

那人脸上和身上的血迹都擦拭干净了，盖着毯子，就像安静地睡着了，只是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透出了死亡的气息。

尹沐恩的心又再次针刺般疼痛着。

他停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目光艰难地移到站在床边的方淼身上：“桃子说，能救他。”

方淼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任何一个字。

吴炎见来人是尹沐恩，便也放下了枪，他的脸上还留着些血迹和伤痕，看起来是刚经历过一场艰难的战斗。他拿起桌上的一叠资料放到了尹沐恩手上，开口：“利用冷血者的血让人起死回生是袁默的一个想法。”他说，“但是一次都没成功过。”

尹沐恩低头看着那一张张凌乱的手写笔记，只能隐约辨别出“KoE”，“冷血者”，“死”，“重生”，“控制”等等字眼。

后面几张是袁默在不同尸体上进行的实验记录，刚死的，死后几分钟、几小时甚至几天的，但无一成功。

最后一例实验已经是几年前了，看起来他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在最后一次实验记录上，他写着“热血者，抗体？”后面跟着一个箭头指向“失败”。

方淼叹息般开口：“袁默曾经从X的血里大量提取这个KoE病毒。”她指了指桌上好几支已经空了的针管，“这些是X给我们的提纯后的病毒，我们已经用在魏柯身上了。”

她又回过头看着魏柯：“虽然暂停了‘死亡’这个过程，但是没有任何复活的迹象。”

“暂停了？”尹沐恩放下手里的纸，走到魏柯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刀刻般锋利的脸，沉声道，“也就是有效了？”

方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可以……算是吧。”她补充道，“可以说KoE病毒对他有些效果，但他自身在抗拒这种效果。”

“用我的。”尹沐恩伸出手臂给方淼，“我是冷血者，体内也有这个KoE病毒。”

方淼看着那苍白手臂上的暗青血管，沉吟了片刻才开口：“但是你也看到了，就连纯化的病毒都没……”

“我的或许不一样。”尹沐恩打断方淼的声音极为冷静，冷静得让人有些害怕，“袁默的记录里写着可能是热血者体内的抗体导致了失败。”

“我和魏柯的关系……不一样。”他的目光暗了一瞬，“我体内的病毒或许能逃过他的免疫识别。”

方淼再次沉默。

“无论如何都要试试。”尹沐恩再次开口，“难道你们就想看着他这么死了？”他停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声音很轻：“反正我做不到。”

“他们担心的不是失败。”门口忽然响起白鲨沙哑的声音。

屋内三人看过去，白鲨侧靠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开口：“而是成功。”

所有人都明白说这话的人其实是桃子。

尹沐恩蹙眉，表示着自己的不解。

白鲨迈入门内，关门后开口：“根据袁默的实验，注射了KoE的热血者有三种结局。”她举起三个手指，“一，短暂强化了热血者的能力，也就是血更热了。但是结局是……”她看向吴炎。

吴炎低声开口：“加速退化，最终崩溃。”

白鲨弯了一根手指，剩下两根：“二，彻底变成普通冷血者。”

吴炎补充道：“会完全失去自我，出现归巢的现象。”

白鲨只剩最后一根手指：“三，变成半热血者半冷血者。”她顿了一下才说，“就是袁默的状态。”

她收回手，看着目光颤动的尹沐恩继续道：“最后一种可能，在无数实验体里也只出现了袁默一个。”

方淼也开口：“而且是在袁默和X经历了多年、大量的血液交换和融合后才成功。”她再次看向床上没有气息的人，“但是魏柯已经做不到了。”

尹沐恩一直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一点点蜷紧。

“而且尹沐恩。”桃子透过白鲨的眼睛看着尹沐恩，声音从现实和心灵世界同时响起，“你还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他吗？”

尹沐恩沉默了许久，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看着那颗红痣开口：“那你呢桃子？”他的声音再次沉冷如冰，“你是为什么要把白鲨那仅存的一点灵魂封存起来？又是为什么要替她保存好这具身体？”

“你觉得她一定能醒来吗？她的灵魂已经消散大半了。”他每说一个字语气就更冷一分。

“我们都是同样的。”最后他的语气软了一些，看向魏柯，“比起再看他死一次，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什么也不做更难承受。”

白鲨的眼底有什么晃动了，像是那身体里的桃子动摇了一瞬。

半晌后，她看向了吴炎和方淼：“那么你们北方的选择呢？”她说，“毕竟他还是你们的王。”

门忽然被打开，虎带着潮湿的气息站在门外。

“救他。”他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那如果魏哥醒过来变成他难以接受的样子，他会不会恨我们？”吴炎皱眉反驳，“那可能比杀了他还难受。”

虎看向吴炎，冷声道：“什么都不做，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