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沐恩只记得自己被袁默控制后被人强行带回了堡垒，他刚刚经历过一次失控，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

他主动走入了一间阴湿的房间，毫无反抗地看着黑衣守卫向自己的手臂注射了某种药剂。

自那之后，他像是陷入了一个宁静又温暖的梦，内心充满了某种怪异的安宁感。

然后他看见了魏柯。

魏柯走入了他的房间，站在他的椅子边低头看着自己。

“尹沐恩。”他呼唤他的名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尹沐恩抬头看着那张脸，忽然也被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他记不太清了。

“你没事吧？”尹沐恩握住魏柯的手，那双手的温度没有平时那样灼热，但他没太在意，“我只是模糊记得你受伤了，我很害怕。”

魏柯愣了一下，反握住尹沐恩的手，半跪下和坐在椅子上的他视线齐平：“我是谁？”

尹沐恩皱眉愣了一下，笑了一下答：“你这是什么问题？我会连你都认不出来？”

魏柯低头思索了一下，再次抬头时也笑了：“我是魏柯，对吗？”

尹沐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再问一遍，但依旧听话地回答：“是啊。”

魏柯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那我怎么会受伤呢？”

原来他是想说这个，尹沐恩心想，但是他的笑容有这么灿烂过吗？

算了，只要他没事就好。

尹沐恩把魏柯的手包在自己的双手手心里，细细摩挲着。

这双手应该有更多的茧和伤疤来着，他再次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魏柯一下抽走了自己的手，站起了身。

“我得走了。”魏柯的手抚摸在尹沐恩的头顶，“外面有人在等我。”

“去哪？”尹沐恩抬头问，“是谁？”

魏柯的双眸变暗，冷声：“几个麻烦的家伙。”然后他望进尹沐恩的眼底，询问，“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尹沐恩没有半分犹豫，站起了身。

魏柯在他面前几步的距离与他对视，片刻后再次笑了，笑容极为温和，温柔得几乎不像魏柯。

“那好。”他再次牵住尹沐恩的手，“但是在情势变得难以控制前，我想你不要出手。”他另一只手伸手摸了摸尹沐恩的脸颊，“我不想你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尹沐恩侧头蹭了蹭他的手，软声答应：“好，那你也不要做危险的事。”他低声，“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了。”

说完这句话，尹沐恩自己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用“再”？

而魏柯的手指也僵硬了一瞬，随即收回，保持着微笑开口：“那一起去吧。”

尹沐恩答应。

但是魏柯没再牵他的手。

于是他听话地等待在阴影里，看着魏柯和一群看不清面容的人对峙。有些人的声音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那熟悉感来自哪里。

他看到魏柯几次陷入危险的境地，但终究是有人替他解围，于是他强忍着动手的冲动。

直到最后，直到魏柯用扭曲的声音大喊出他的名字。

他才真正迈入战场。

任凭自己的力量再次失控地爆发。

***

回声城堡垒前，场面再次混乱到不可控。

有人抱头哀嚎，有人低头呕吐，有人以头抢地。尹沐恩的力量如同一把刀，生挖进他们的大脑和灵魂。

这一下的刺激却也唤醒了X。

他像是从一场梦里醒来，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眼前是半跪于地面呕血的金狮子，身侧不远处是嘴角淌血扶着墙壁却依旧得意狂笑的袁默，更远的石阶上是想要上前援助却停住痛苦弓着身子的三人。

还有站在袁默身后冷漠看着这一切的尹沐恩。

他的瞳孔涣散，本就浅淡的眸子比平时更冷，不似人类。

而他和尹沐恩之间的连接正在剧烈震颤着，仿佛那一边正陷入一场猛烈的风暴之中。

迎着那几乎能摧毁灵魂的狂风暴雨，X握住了他们之间的连接。

另一头似乎惊讶了一瞬，然后更加狂暴地挣扎着。

“尹沐恩！！”X努力迈开像是灌了铅的双脚，向着尹沐恩一步一步挪动着，吼着他的名字，“清醒点！”

但尹沐恩只是没有焦距地看向了他的方向，更用力地控制住了X的动作。

“别想伤害魏柯。”他说。

X愣住了，同时停住的还有他的一切动作。

他只剩眼珠还能动，目光一寸一寸艰难地移向尹沐恩的手臂，在他那血管明显的小臂上，他捕捉到一个极细小的暗红针孔。

他意识到袁默给尹沐恩用了那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