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
好有趣,你的猎物被他放走,自然该和他玩了,每当你靠近他的耳朵,他便会以极快的速度躲避,两只手死死捂住。你很快放弃,转而盯上他两鬓垂下的黑发,末端被红绳束起,像兔子耳朵一样随脑袋晃动,你抓住他的头发。
“嘶!”他吃痛地叫了一声,很快意识到你不再玩弄他的耳朵,便容忍你的行为了,不过本该降温的耳朵被他捂着,更加湿热了,他就不应该不让你咬那兔耳朵,
现在好了,他变成兔子了。
他往哪里走,你亦步亦趋跟上,雪地上排出两行小小的脚印,一行间距均衡,隔一段距离便拖曳变形,另一行胡乱点布,左右东西,最后两行脚印变成一行,又并列而行。
他抱起你,也不能说抱,你像猴子一样,见到新奇的东西就想冲去拾玩,枯枝、野兔、他的鬓发、衣服繁复的布料,都是新奇的,他只能在你俯冲时用全身力气箍住你,双手架住你的胳膊肘,下巴使劲压住你这个令他绝望的猴子。
腰间的铃铛随着你的蹦跳清脆响动,你想抓住,又不够灵敏,在加茂宪纪怀中乱动,他心领神会。
“是不是想要铃铛?”见你安静下来,加茂累得直喘气:“你乖乖听话,我把它取下来给你。”
其实你只是好奇他叽里咕噜激动又叽里咕噜安静,被他误以为你听懂了他的谈判,忽视和他对话的是文盲的事实。
万籁俱寂,只有狼嚎与他将铃铛从腰间取下的声音,他递给你,你没有接过,向山上传来狼嚎的地方跑去,你该回家了。
加茂宪纪是茫然离开加茂家的,说恨太深说怨也不对,孩童天生带着一股天真劲,带着不服气,他偷偷溜出门,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可能心里觉得这样做,能够逃离什么?
他像只没头苍蝇,在复杂的地形中只能跟着你,被雪濡湿的鞋袜彻底寒冷,而跑在前面的人却似鬼魅一样灵活,他只能不动脑瓜跟随。
“喂!喂...不要跑了啊!”前面的人终于停住,他气喘吁吁刹下步伐,幼稚的英雄劲和还没冷静的大脑,他说出心里话:“呼......呼,不管你是咒灵还是妖怪,还是人类,我,我带你下山去,可靠的人家。”
他试图牵住你的手,在你的不配合下改成握住你的手腕,让你正对着他的视线,你的视线从树枝后,控制不住扫向他随着弯腰喘气晃动的发垂,
“呼,想摸就摸吧,摸完和我走。”
你迟迟没有动作,他狐疑地,
寻你来回摇摆的视线望去——青松歪斜蓄雪的枝桠后,藏在黑白中的一抹绿。
不是嫩芽,是一只眼睛,
属于食肉动物森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