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已有人放下筷子,有人皱起眉来。
“但我为什么非要插一手?非要借着身家性命,借着矿税旧案的由头,逼着曹谨行为我等翻案呢?”
他说的话,不急不缓,声音也不算大,但坐在屋里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听着周盈开口说话。
周盈浅叹了一口气:“我这个人,谁对我好,我百倍偿还。也见不得对我好的人,受伤。你们可以觉得我年幼,也可以觉得我不懂商事。这件事情办不成,先出事的是我,不是你们,但办成了,好处是大家一起分的。”
“我是没有退路的人,但我也不会让逼着谁跟我一起走,今天吃饭,就是吃饭,不想留下的,都是可以走的。”
说到这里,便是连张耀芳,脸上神情都复杂了些。或许是品出了其中的真诚,亦或是觉得这个孩子,能走到今日,太难。
当然,更多的人是从中品出了点有趣的东西,比方说……没有退路的人,便意味着,事情只能办成。
沈峰点了点头,心中忧虑便也少了一些,但看场中不少人,虽有迟疑、担心者,但并无谁真的离去。
在座的都不傻,都知道这件事情办下去,能有多大好处。
那弥勒佛般的商人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拿起酒杯道:“周神童,先前我不敬,在此先赔礼了!”
说罢,一口尽。
周盈颔首,倒也没有说什么。
“当然,诸位心中担忧,是正常的,今天也只是吃个饭,明天才是真要拍板敲定的时候。”
“我也就不多说,也不多邀。张大人,可敢问,明日何时,何地商议国策之事?”
他这句话起了头,大家伙目光也都挪到了张耀芳身上。只见张耀芳缓缓开口:“明日午时三刻,也是三甲酒楼。”
“好,那明日,谁想来,自个儿来就是了,咱们也就不请了。想赚钱,想往上走一走的,还要人催不成?”周盈笑了笑,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也挺有趣的。
桌上一群人哈哈一笑,听出了其中意味。
“来来、吃饭,喝酒!”
“周神童说的实在,那些书生说话翻来覆去的都是之乎者也,我听着烦,还是听你说的舒坦。”
当然,也有些人一直默不作声的,多是在想些事情。
周盈也不管,只是跟着说说笑笑,好一派长袖善舞,碗里头的虾仁都没吃几个,光顾着喝酒了。
张岱这会儿吃饱了,听了全场,只顾着朝自家小师弟竖起了大拇指。
“宗吕,我看咱们周师弟…这谈生意的本事,比这些商贾都不逞多让啊!”
杨业摇了摇头,
“怎么?你觉得还不行啊?”
“非也……我是说,商贾谈生意,不是这样谈的,须以利益为先,你来我往,再三推辞,才能拍板。”
“哪里像咱们小师弟的,随你来不来,也随你想不想,机会公平摆在你们面前,谁来谁有份!”
说到这里,杨业感慨了一句:“你看,这场上,有谁敢明面直接拒绝的?”
“呃…”张岱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听明白。
“你说这些,他听不懂。”偏生,沈越还插嘴补了一刀!
把张岱的小心脏扎了个透心凉。
讨人嫌啊!
杨业闻言,哈哈一笑。
一顿饭也算是热热闹闹的吃完了,临近散场,张耀芳见周盈喝了些酒,便想找人送送。
张岱直接自告奋勇:“爹!我去,我去就行!”
眼看着自己儿子这样咋呼的劲儿,张耀芳也是无奈:“当心点!”
“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出了酒楼大门,眼看着时间正下午,路上人来人往的,周盈这会儿,也不免的,觉得肚子有点撑。
实在是,酒喝多了些。
往日周瑶看他年纪小,就不怎么让他喝酒。
抬起手,在衣服上嗅了嗅,周盈心里也无奈,怕是要被说一顿了。
“国策的事情,倒也算是稳妥了,张师兄,接下来,咱们的任务可就重了。”上了马车,周盈打了个哈欠,不行…这饭吃的有点多,酒喝的也有点多,过了中午就有些犯困。
张岱坐在对面,听了这话就有些迟疑:“我们?什么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