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陈鹰川跟着医生和护士来到一个病房，看着他们把顾砚送了进去。

医生们熟练地给他的腺体降温，并注射药剂，显然是已经进行过很多次类似的流程。

此后，顾砚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神色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鹰川抿抿唇，问道。

两个医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顾砚将陈鹰川送到医院的时候，自然叮嘱过他们，全医院上下便都知道了顾砚和这位少年的关系。

如今，他们俩的婚约已经成为一种不言自明的默认事实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但顾家上下已经被知会过一遍。

顾家那些老东西虽然不情不愿，但都被顾砚强行镇压了下来——虽说顾砚在顾家占绝对主导的地位，但老东西们手上持有的股份也不容小觑，顾砚和他们之前一直是保持一种表面和平的关系，这次公然闹翻，足以见得这位 Beta 在顾砚眼中的地位之重。

其中一位年长的医生对陈鹰川解释到：“先生之前做过腺体移植手术。一般来说，这类手术最好在年幼时进行，因为腺体尚未完全发育，排异反应相对较弱。即便如此，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进行移植。可顾先生接受手术的时候，已经成年许久了……”

“激素紊乱导致顾先生的易感期一直不稳定，并且很难找到匹配的 Omega，甚至大部分 Omega 的信息素都会刺激到他的腺体。”

老医生叹了口气，虽然他和顾砚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云珩和顾砚两人之间一样亲近，但毕竟他也跟着这位雇主好几年的时间了，无论是作为医者，还是作为下属，他自然希望对方能够有所好转。

思及此，他的视线投向陈鹰川，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说：“不过有了小先生以后，这样的状况应该能改善不少。我看过云医生记录的档案，你们的匹配度是 95%，对吧？而且您还是个 Beta，简直是天生一对——”

陈鹰川打断了他：“我和顾砚不是这种关系。”

老医生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

然而，这句话说出口后，陈鹰川自己却陷入了沉默。

顾砚……会死吗？

顾砚此前一直看上去身强体壮，一副永远都不会倒下的模样，这次的状况着实吓到了他。

陈鹰川不禁对命运的戏弄咬牙切齿，为什么明明已经想好了离开，却又给他了留下来的理由？

“这……”年长的医生摇了摇头，“倒是不会危及到性命，只不过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难熬。”

陈鹰川这才发现，他把自己的心里话给问了出来。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身旁一个年轻点的医生在听了他们的对话后，突然开口道。

陈鹰川缓慢地转过头，注视着那位医生，等待着他的回答，面色苍白如纸。

“你胡说什么！”不等年轻医生回答，年长一点的医生率先呵斥道，“顾先生这种状况，除了让小先生和他定期像寻常夫妻一样进行深度信息素交流，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老师！”年轻的医生着急地说。

他刚刚入行不久，尚且青涩，又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方才，他已经察觉到了陈鹰川对老师那番话的抗拒，也隐约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婚约恐怕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更未必是你情我愿的。

治病自然是重要的，但总不能以陈鹰川的幸福为代价吧？

年轻医生曾听说过一些传闻，那就是眼前这位小先生原本是顾先生儿子的挚友。

他不敢想，若是陈鹰川是被强迫的，现在会有多难堪！他该怎么面对从前的朋友？

“你让他说。”陈鹰川没有看老医生，只是继续紧紧盯着年轻医生，语气坚定。

“如果能提取出您的信息素……”年轻医生被他盯得有些紧张，说话都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也是可以的……”

事实上，这确实是一种治疗易感期紊乱的常用手段。

此前便有过类似的案例。一名Alpha患有信息素紊乱综合征，他与自己的Omega伴侣是自由恋爱，双方的匹配度不高不低，因此，伴侣的信息素并不能有效缓解他的症状。

医生最终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通过匹配系统寻找与他匹配度较高的Omega。双方不需要直接接触，Alpha只需使用从对方身上提取的信息素，便能够缓解症状，直到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胡闹！”原本还在旁边听年轻医生能放出个什么屁的老医生立马吹胡子瞪眼，“那是 Alpha和 Omega 才能用的治疗手段。这位小先生是 Beta，信息素含量本来就很少，强行提取不知道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什么后果！”

“啊！”年轻医生被老医生打了个暴栗，委屈地捂住脑袋，“但……但是！”

……提取信息素吗？

陈鹰川沉思片刻，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后颈微微鼓起的腺体——比起从前，这里似乎稍微变得明显了一些。

“那就试试看吧。”他开口道，停止了两位医生的争端。

两位医生齐刷刷地看向他。

最终，那位老医生说：“Beta 长期做信息素提取，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陈鹰川打断了他：“我不想和他结婚。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痛苦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