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撞上去的瞬间，他控制不住的想起一双手，修长肤色很白，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他失神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视线顺着玻璃往下移，玻璃窗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站在面前的男生脸部线条利落深邃，眉骨突出，曾经眉眼间的少年气被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近乎漠然的沉静。

他盯着那个壁窗看了好久，往来的行人、路过的倒影，层层叠叠地映在玻璃橱窗上，恍惚之间，他看到了周扬的身影。

几个月，恍如隔世。

他呼吸一过，猛地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却什么都没有。

最后季群明轻轻叹了口气，抬头一看，空中飘起了细碎的小雪。

克雷莫纳下雪了，周扬。

看着漆黑的夜色，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微信已经被彻底拉黑。他借着电话号码，给周扬发去一则短信：

“新年快乐。”

我们的第二个新年，答应陪你过的。

而此刻的周扬，在城西的老旧小区里，独自坐在饭桌上。他懒得开灯，现在已经习惯了一直身处在黑暗里，整个房屋充斥着死寂。

桌上摆着一碗刚做好的面，热气还在不断往外冒，而周扬坐在座位上看着墙壁发呆，眼神空洞而执拗，又充斥着疲惫的麻木。

突然，一则短信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静谧。

他迟钝地拿起手机查看，对方发来了一则消息，上面赫然写着“新年快乐”。他不傻，看看来源地和号码就知道是谁。

他看了许久后没才放下手机后，继续吃起桌前摆着的面，没有要回的半点意味。

窗外的空中燃起烟花，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夜空，新年的气氛像是与他隔绝。在这欢喜的气氛里，他沉默地吃面，收拾完后，便回到房间里继续做题。

升入高三，他就把所有的兼职辞了，一个是没时间，另外就是现在他也不急用钱，赔偿金，工作收入，银行卡的每月汇入，这些钱足够他上完大学。

对于现在的生活，周扬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不知道心里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一身轻松。

人们都说，高三是在怀念和憧憬中度过的。接连不断的考试和复习，让时间过得飞快。

最后一学期开学不久，便来到了百日誓师大会。大痣他们用了一早上来组织这次活动，不得不说，一中每年都要搞得仪式感满满，往日严肃的大痣都穿上了襕衫来主持大会，所有人在这天都得到了放松。

举行完大会，便是班主任带着所有人到学校门口穿过成功门，五彩烟花燃放以后走过状元桥，一举夺“葵”。

活动举行完后，所有人便回到紧张的气氛中。每个人都密切关注着自己的排名，越是接近高考，越是焦虑，或许总有一些人会在晚自习一遍又一遍地计算着试卷上的分数，到底要多少才能够上大学。

周扬的桌上堆满了试卷，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他没有时间给自己犹豫，只是埋头做题，做题，再做题。赵辞和陆鑫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连玩笑都不敢开了，早自习只剩下放声的背诵，晚自习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高考的那天早上，不少学生家长来到学校门口送考，一中不是考点，得由学校统一组织坐公交车去十二中。

第一场，语文，监考老师提醒填好学号，填好条形码后，周扬用开考前的时间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所有的答题模板，选择题的固定套路，作文的万能开头。

看着发下来的试卷，他深吸一口气，在铃声响后开始作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他全神贯注，将所有的杂念隔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依次在两天的时间里考完数学，理综，英语是最后一课。周扬提前半小时写完作文，靠在座位上检查了一遍前面的选择题，当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监考老师叫全体起立，依次收试卷，周扬站起来后看向窗外。之前赵辞说考完最后一科肯定会想起着这高中三年，很是舍不得。

可周扬感觉内心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感想，只不过是一次考试。

出来了考场后，所有人都在欢呼这么久算是熬出头了，周扬站在公交车旁边，这一天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看着校门口涌动的人潮，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结束了。

所有人坐车回学校后，都要会教室收拾东西，有很多同学趁此把试卷从楼上丢下去，回旋式的教学楼，中间全是试卷，大痣跑到走廊上大声呵斥，可慢天的喧闹盖过了他的喊声，最后他只好放弃。揉着脖子回到办公室，任他们胡来。

周扬只拿了几本重要的笔记便头也不会低走出教学楼，不知道是谁带头唱起了《我们的明天》，身后教学楼的歌声不断，所有人都在高唱着未来！

他们的高中时代，就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