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后,周扬请了两天假才回学校,说是还需要弄一下黎秋华的后事,李忠一听,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在得知周扬家里发生那种事,作为班主任也挺心疼他的,在平常也是能帮的尽量帮。
回到学校后,周扬才得知,季群明的学籍已经被转走了。
当时李忠在班会上提了一嘴,说季群明同学因为个人原因,已经办理了转学手续,去了国外深造。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羡慕,有人惋惜。陆鑫和赵辞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不相信,这都高三了,而且和飘哥关系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走了?难不成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事?
陆鑫回头看了一眼斜后方,周扬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神色平静地写着试卷。小班的安排是,上课在小班教室,自习可以回到本班。
前方还有一个空下来的座位,旁人提到那个人,周扬也只是淡淡颔首,仿佛那个名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高三开学的第二个月,两个人的命运就此分别,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轨道。
周扬在教室里沉默又机械地重复着刷题,赵辞从小和他混在一起,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周扬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总觉得周扬很成熟稳重,却脱不开少年的稚气,可现在他真正意义上感觉到,周扬一瞬间长大了。
枯燥的高三复习还在继续,有些同学会因为解不开的数学题而焦虑的失眠,会因为一次的考砸而害怕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每个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松弛的同学在这最后的时刻也拿起笔。高三给人带来最深的感受,大抵就是煎熬,枯燥,日复一日的平淡。
黑板上写满一道道的公式,背了无数遍的万能句式和诗词,统考,省考,模拟测,一场接着一场,没有给人喘息的空隙。
……
季群明留在了国外,跟着卢卡教授学习小提琴。他的生活被练琴填满,每天从早到晚,琴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浮躁的气质也沉淀下来,也不怎么爱笑,每天就重复拉琴,一遍又一遍,满足卢卡教授和喻安的期望,直到手指磨出血泡,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在听完他的一段演奏,卢卡先生忍不住点评道:“Your music is missing something.”
季群明沉默着没说话。
“Music must be played from the heart.”卢卡教授继续说道,看向季群明,他的琴声里,少了往日的张扬和灵动,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压抑和沉重。
这个白胡子老教师见季群明一言不发,最终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蹩脚的中文说:“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这时,季群明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地回答道:“Thank you, Professor.”
“加油。”
季群明被这一搞怪活泼的口音逗笑了,他看向自己的老师,打趣道:“Your Chinese is getting better.”
“Really? If you lie, you won’t get candy.”说完,卢卡教授就笑哈哈地走了,只留下了季群明在教室里继续练习。
留在意大利后,喻安就给他安排了英语和意大利语课程,让他在短时间能够掌握,才能保证不拖累卢卡教授的课程。
季群明没说什么,只是在喻安问起他的意见时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您安排就行。”
他被动地接受着所有的安排,内心已经对此感到麻木。
怎么样都行。
曾经对他来说晦涩拗口的英语,现在几个星期的时间就有了质一般的飞跃,连教学的老师都忍不住夸他这么有天赋。
他只是讥讽地勾了勾嘴角,每说一句话。
一晃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卢卡对季群明的演奏非常满意,技巧无可挑剔,音准更是精准得可怕。唯一让这个老头总是忍不住骂他的,就是他演奏时一点感情都没有。
“No emotion! No soul!”卢卡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指挥棒敲得谱架砰砰响,随后他用意大利语低声数落季群明,知道他一时听不懂,只能借着母语发泄心里的不满。
但学了几个月的意大利语,季群明还是听懂了几个零星词卷心菜,傻瓜,在他们那儿,这根本算不上是骂人。而季群明每次都低着头不反驳,乖顺的模样让卢卡教授一下子没了脾气,最后只能摆摆手,让他继续练习。
那天他从练习室出来,天早就黑透了黑了。冬日已至,气温降的厉害,他裹着一/似件黑色的风衣走在路上,身影挺拔利落。
街边有家珠宝店,是意式复古的装潢,雕花铁艺配暖黄射灯,光线透过玻璃映在路面上,他顿住脚步,目光不自觉落进橱窗。
一对戒指明晃晃摆在靠前的位置,表面刻上了复杂的花纹,设计简洁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