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周扬怕到打扰自己，而且现在已经开学了，也便没多想，高兴地给他发消息说自己这边结束了，还分享了几张在飞机上拍的照片。

一中的国庆只放两天半便要回学校。他发完后，在酒店收拾自己的行李和刚刚买的零食。

喻安在外面接了个电话后走进来拉住季群明，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疯狂和兴奋，语气激动地说道：“小明，卢卡先生有意向收你为徒，专门教学小提琴！”

季群明只是高兴了一瞬，随后蹙眉：“不行，我要回学校。”

喻安得不到满意的回答，皱着眉，疑惑了一瞬：“你说什么？”

她轻声质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风暴前的宁静。

季群明面不改色地说：“妈，我得回学校，我还有高考。”

喻安面容瞬间狰狞，对着季群明尖叫着喊道：“不行！你不准回去！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不要，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个机会争得头破血流？你倒好，为了那个男生放着大好前程不要！”

季群明听到这，声音冷下来喊了她一声：“妈！”

他的意思很明显，显然不满喻安说出更难听的话。

喻安见自己儿子这样，更加不悦，继续歇斯底里地喊道：“怎么，还不准我说他？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季群明被她吵得头疼，懒得与她争辩，话一绝：“我必须回去。”

经过这么一闹，喻安的发簪已经有些凌乱，往日的端庄温婉已经看不出来。

她看见放在床上的护照，一把夺过：“我不准你回去！你必须去！必须去学小提琴！”说完，她转身往酒店的阳台冲去。

季群明心头一紧，急忙追上去：“妈，你干什么！”

喻安站在阳台的边缘，一只脚跨到栏杆外，夜风吹乱她的头发，她的眼神空洞而疯狂：“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自毁前程的！”

“妈！你冷静点！”季群明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准回去！”喻安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必须答应我！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季群明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终他松懈了紧绷的肩膀，抬头轻声吐出几个字：“好，我不回去，您先下来。”

喻安这才慢慢收回脚，护照从她手中滑落，飘下了阳台，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阳台面临着波河，想要找回护照是件难事。

季群明刚把喻安带回到房间后，一个转身的功夫，喻安已经倒在了地上。

“妈！”

季群明急忙叫来医生，还好这里有一个中国医生，检查过后说有点发烧，再加上情绪太过激动。

季群明一直守在床边，照顾喻安到后半夜，直到她好转才轻手轻脚地出门。

他靠在走廊边，看着手机上和周扬的聊天框，手不自觉地收紧。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落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最终，他拨通了周扬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季群明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和周扬说：“喂，周扬，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一时赶不回去。”

周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季群明终于放松了些人，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这几日的事：“你知道吗，那个卢卡教授竟然想收我为徒，还有今天的考核，我们队演奏完的时候，评委们都站起来鼓掌了……”

说到一半，周扬不耐烦地打断他，冷冷地说：“季群明，你很烦知不知道。”

季群明以为自己话多，打扰到周扬，不好意思地道歉：“啊，对不起，我今天话有点多了……”

静了一秒后，周扬的声音倏然响起说：“我烦了，分手吧。”

电话一瞬间安静下来，半晌后，季群明才试探性地开口：“你说什么？”

周扬冷笑一声，继续道：“我早就说过了，你很恶心。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可笑。”

季群明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声音有些抖：“你怎么了，周扬？”

周扬看着握在手里的名片，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来道：“季群明，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答应你，不过是因为你有钱，因为你对我有用。”

“钱啊，知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多好用，不过现在我妈死了，我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所以，别再来烦我，听懂了吗？”

季群明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指尖冰凉。

“我不信，你在骗我，你等我回来好不好，求你了，我求你了好不好。”季群明卑微地一遍又一遍求他。

如果周扬此刻在他面前，季群明真的会跪下去求他。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说完，周扬忍不住喉间的哽咽，干脆地挂了电话。

对面只剩下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他沉默地回到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喻安。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季群明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明明答应的，等我回来。

或许，在这一刻，他们都败给了现实。人有时候面临的抉择有真的很残酷，如果不选，则会湮没所有人；如果选了，就要学会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