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饭,众人便移步到客厅说话。
没坐多久,沈崇年便把顾慎远和景仪喊上了楼,说是有话要单独对他们说。
林惑也适时起身,拉着林铭去温习功课了。
这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是给顾沈言与薄意单独相处的空间。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薄意坐姿拘谨,心里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位顾家大小姐发难的准备。
毕竟他也听闻过顾沈言的那些辉煌事迹。
我行我素、做事从不计后果。
薄意有些担心,顾沈言遇到这种长辈强行硬凑的局,会直接跟他摔脸子走人。
而且以他的观察,顾沈言对他确实没什么好感。
但薄意并不气馁。
他很清楚,若是要征服这么一个浑身带刺的顶级千金,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他心里有成算,也准备好了足够的耐心。
可出乎他的意料,顾沈言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盯着上楼的几人。
或者准确地说,是死死盯着走在后面的景仪。
景仪只觉得后背被那道目光烫得发焦。
她忍不住在拐角处微微侧头,居高临下地回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顾沈言微微仰着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嘴角甚至微微笑了笑。
景仪心中有些不忍。
她知道,自己不该把顾沈言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在沈家,她作为顾慎远的妻子、名义上的长辈,她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她只能去促成顾沈言交朋友,而不是去阻拦。
景仪用力掐紧掌心,逼着自己转过头,跟着沈崇年走进了书房。
随着景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顾沈言眼里的温顺瞬间荡然无存。
她收回视线,目光平视着前方,眼底冷漠。
瞧见她周身的气压骤降,薄意心里有点紧张。
他转着手里的水杯,迟疑着看向顾沈言,试探地打破沉默:
“顾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
顾沈言言简意赅:“喜欢强吻。”
薄意整个人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啊……顾小姐真幽默。”
两人的对话瞬间陷入了僵局。
......
景仪、顾慎远跟着沈崇年来到了书房。
本以为只是被叫过来随口叮嘱几句,没想到沈崇年却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
沈崇年看着顾慎远,缓缓开口:“慎远,你如今再次成家,娶了景小姐,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他顿了顿,手掌在红木盒子上摩挲了一下:“我对你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和景小姐能早点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其实沈崇年并不单单只是想让顾沈言改姓沈。
他确实也是把顾慎远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顾慎远也孝顺他。
催生是每一个长辈的必修课。
顾慎远神色一僵,下意识看了身旁的景仪一眼,有些尴尬地应道:“爸,这件事还不急。”
略微停顿,他借着玩笑话锋一转:“再说了,爸,这件事也得先问问沈言的意见,总得看她能不能接受。爸,你知道的,我是个女儿奴。”
沈崇年却摆了摆手,非常笃定地笑了笑:“我了解沈言,她可是非常喜欢景小姐的,我还没见过沈言这么喜欢一个人,你放心好了。”
景仪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恐怕沈老爷子不知道顾沈言的喜欢,到底是什么喜欢吧,若是知道了是那种喜欢,他会支持吗?
沈崇年继续道:“沈言也长大了,可以开始谈婚论嫁了。我看薄意那小子就很不错,若是沈言自己也喜欢,等过阵子问问她的意思。
只要她想结婚,我随时给她办婚礼。”
景仪心中咯噔一下。
她在犹豫,要不要委婉地劝沈崇年不要撮合顾沈言和薄意。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什么立场开口?
正在她两难间,沈崇年从红木盒子里拿出了其中一枚玉镯,递到了景仪面前。
“景小姐,请原谅我这个老头子管得宽。
若是你和慎远有要孩子的打算,我想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否则,若是等过两年沈言也结了婚、生了孩子,你们再要孩子,这辈分上可就会很尴尬了,你们说呢?”
景仪没有正面回答沈崇年关于催生的话题,只是垂下眼帘,低声推辞道:“老爷子,这玉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沈崇年看着她:“这对玉镯是当年丛丛买的,原本是留给沈言的。
但景小姐既然嫁了过来,便是她的继母。
继母也是母亲,我只是希望沈言能够从家庭里重新获得温暖,来弥补她小时候缺失的遗憾。”
说到这,沈崇年长叹了一口气。
“这对玉镯,我希望送给你一个,沈言一个。让你们在名义上、在心里都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这也是丛丛最想看到的。”
景仪指尖一颤,心中无比沉重。
她找不到其他理由拒绝,但也不能真正接受。
因为她不是顾沈言的小妈。
她和顾沈言之间那层微妙到不能言说的关系,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甚至想,是不是该结束这一切,专心做她的小妈,给她一个正常的家、正常的温暖。
而不是现在这种……既甜蜜又罪恶的拉扯?
见景仪僵在原地,顾慎远伸手接过玉镯,塞进景仪手里,在一旁劝道:“收下吧,这是爸的一番心意。”
景仪只能暂时收下,她握紧了那枚玉镯,心中却翻江倒海。
等几人下楼,顾沈言与薄意早已经不见了。
沈崇年喊来管家。
管家说顾沈言与薄意出去散步了。
沈崇年很是高兴,以他对顾沈言那副孤僻性子的了解,他觉得她肯定是对薄意有点好感,否则不会跟人单独散步。
景仪却眼神一暗,心中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口。
顾慎远侧头看了她一眼,也提议道:“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庄园晚上挺安静的,很适合散步。”
景仪此时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顾沈言和薄意并肩走在夜色里的画面。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与其待在屋里胡思乱想,不如出去透透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