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的车驶来，顾沈言勾起唇角，笑得又坏又得意，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的狐狸。
景仪缓缓踩下刹车。
顾沈言走到驾驶位旁，弯下腰，指节轻扣了两下车窗：“真巧。”
景仪降下玻璃，侧头看她。
顾沈言的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贴在脸侧，却丝毫不减她的美，反而多了几分张扬又危险的疯批气质。
景仪手肘搭在方向盘上，“顾小姐的手段，总是这么幼稚。”
“手段幼不幼稚不重要。”顾沈言挑了挑眉，身体前倾，凑近窗口，温热的呼吸拂过景仪的侧脸，“重要的是，景总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景仪盯着她看了几秒，冷声吐出两个字：“上车。”
顾沈言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车内顿时弥漫起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景仪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启动，而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安全带。”
“你帮我扣，我手酸了。”顾沈言整个人陷进副驾驶的座椅里，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赖皮。
景仪：“你做什么，手酸了？”
话一出口，她忽然想起衣帽间里那场失控的纠缠，耳根微微发热。
顾沈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景仪便抿紧唇，侧过身，扯过那条黑色的安全带。
由于距离拉近，顾沈言顺势在她肩头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景仪的颈侧。
景仪：“坐好。”
顾沈言这才听话地在副驾驶上坐正。
车子刚刚滑入主路，顾沈言丢在膝盖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顾慎远。
顾沈言滑下接听，顺手按了免提。
“沈言，礼物给到了吗？”顾慎远的声音从车内音响传出。
“嗯。”顾沈言靠在副驾驶椅背上，歪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景仪的侧脸，回答得极其简短。
顾慎远似乎心情不错，继续道：“沈言，你现在越来越懂事了，爸爸很开心。爸爸过几天就要回国了，你要什么礼物吗？”
以往顾慎远让顾沈言做什么，她永远冷冷拒绝。
可自从她从国外回来，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也愿意听他的话了。
“爸，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以后我有事求你，你一定要答应。”
“当然了，爸爸什么都答应。”
顾沈言挂断了电话。
景仪目视前方，淡淡开口：“你爸真的出国了？”
她原本没打算通知顾慎远参加生日宴，只是提前买好了礼物让他代为转交，毕竟她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夫妻恩爱。
可顾沈言当时说顾慎远出了国，她也只能附和。
顾沈言转头看着她：“你这么关心他？”
景仪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他是我的协议对象，按照合同，我关心一下他的行程是基本的职业素养。顾沈言，你能不能别总是乱吃这种飞醋。”
顾沈言：“可我只想让你关心我，爱我，不准对别人散发爱心。”
“那是你爸，我名义上是......”
“对，你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所以我嫉妒。”顾沈言直接打断她。
景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一紧，喉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本想脱口而出你没必要嫉妒，可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像往常一样，义正言辞地说出来。
因为她听出来了，顾沈言是真的很难受。
一个既定的事实，要怎么劝服自己呢。
只要协议不解除，无论她们在暗地里如何越界，都改变不了这层禁忌的身份。
车厢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沈言微微垂着眼睫，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里，又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该找个人去勾引他，让他早点跟你把协议签了，你就可以做我老婆了。”
“顾沈言！”
恰好前面是红灯，景仪踩了一下刹车，猛地转头看她，“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顾沈言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亮得可怕，“我爸单身了这么多年，是为了我；娶你进门，也是为了我。既然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那你就应该是我的。”
顾沈言这套完全闭环的理论，让景仪彻底无语了。
她僵在驾驶座上，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逻辑去反驳这种荒诞的强盗逻辑。
景仪终究还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放低声音商量：“顾沈言，不要乱来，好吗？”
顾沈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当即放弃了这个想法，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绿灯亮起，景仪沉默地发动车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两人刚踏进大堂，管家小微便快步迎了上来。
“景小姐，您的洗手间应该是漏水了，直接滴到了楼下顾小姐家里。我跟您上去先排查一下原因，再找专业的维修工来看看。”
景仪站在一旁，她并没有急着搭话，只是似笑非笑地侧过头，将目光落在顾沈言脸上，想看这个骗子怎么圆谎。
可顾沈言没有半点心虚：“不用麻烦了，是我看错了，没事了。”
“啊？可是您刚才在电话里说，说漏了很多很多水，都快漫出来了，必须让景小姐立即回来看看是不是水龙头忘记关了。”
“那是幻觉，我最近睡得不太好。”
顾沈言看向景仪，“一个人睡觉太冷了，眼睛都出现幻觉了。”
“那……那要不您把空调开小点？”小微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这层深意，还在尽职尽责地提建议。
“嗯，谢谢，我会考虑的。”顾沈言难得对旁人展露了个笑脸。
景仪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顾沈言这副戏精模样。
顾沈言的谎言就是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甚至幼稚，让人不用想就知道是假的。
可偏偏，她每次都能堂而皇之、理直气壮地用出来。
景仪转过身径直走向电梯间。
顾沈言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反手按下楼层键，她微微侧头，“景小姐，去我家里坐坐？”
景仪抬起手，按了32层：“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