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言换上了那件白色礼服,衬得整个人愈发高挑明艳,像一株开在夜色里的白昙,带着锋芒又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景仪则对着镜子,用手心压了压发烫的脸颊,重新补了口红,直到看不出接吻后的红肿。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旋转楼梯时,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静了几秒,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一个是清冷克制的豪门总裁,一个是张扬不羁的野马千金。
两人的画面极其养眼,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谲张力。
有人低声感慨:
“顾慎远真是好福气……这对母女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双生姐妹。”
“景小姐真是太出众了。”
“顾小姐气质也好。”
陆婉原本正与客人交谈,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目光在景仪脸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皱眉:
“愿愿,你脸怎么这么红?”
景仪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衣帽间空调开得太足,制热有点闷。顾沈言挑衣服挑剔,帮她试了几件,忙出了一身汗。”
她甚至不敢看身旁的顾沈言。
陆婉狐疑地眯了眯眼,视线移向一旁。
顾沈言倒是神色自若对着陆婉礼貌一笑。
顾沈言穿的这件衣服倒是很合身,陆婉最终只是笑了笑:“行了,快过来吧,长辈们都在等你们开餐呢。”
宴席共开了三桌,三张圆桌呈品字形摆在大厅中央,布置得大气得体。
主桌坐的是景家长辈,和陆婉的世交好姐妹,气氛最是热闹。
顾沈言作为小辈,与杨泽被安排在左侧第二桌。
她与主桌之间隔着繁茂的桌花和来回走动的侍应生,而景仪又背对着她,只能看到一个清冷的背影。
顾沈言盯着那个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杨泽倒是很有男伴的自觉,时不时替她布菜,动作体贴又自然。
只是顾沈言根本没心情吃东西,从头到尾一口未动。
杨泽看着她那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放下公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沈言,我要不要去帮你把景总请到这边来?”
顾沈言侧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不用。”
顿了顿,她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叫顾姐。”
杨泽一愣。
他品了品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要求,心中顿时猜了个十有八九。
他压着笑意:“不会是景总吃醋了吧?你没告诉她,我喜欢男的?”
“说那些干什么。”顾沈言根本没空想这些。
她见了景仪总有说不完的话,接不完的吻,哪有心情说别人,她带杨泽来是演戏,不是来给景仪交底的。
杨泽听懂了,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臂:“好好好。顾姐就好好受着吧。这看得见摸不着的滋味,我懂。”
杨泽识趣地端起酒杯,挡住自己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笑。
顾沈言也端起杯子,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景仪身上。
饭后,客人又闲聊了一阵,才陆续起身告辞。
待宾客散尽,偌大的客厅里便只剩下了顾沈言一人。
她站起身,拿起手包,对景仪和陆婉微微一笑,语气客气:“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陆婉四下扫了一圈,微微皱起眉头:“杨泽呢?怎么没瞧见人?”
顾沈言故意低下头,抿了抿红唇,轻声道:“他突然出了点急事,就先走了。”
她这副被男朋友冷落却强忍委屈的模样,瞬间戳中了陆婉的心。
陆婉对杨泽越发不满,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把女伴一个人扔下,简直不成体统。
连带着,她看顾沈言的眼神里也柔和了几分。
陆婉转头看向景仪:“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让你景阿姨开车送送吧。”
景阿姨?
景仪站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母亲口中的景阿姨是指她。
她刚想顺势答应下来,毕竟让顾沈言一个人走,她确实不放心。
还没等她开口,顾沈言却先一步出了声:“不用麻烦了。”
顾沈言微不可察地掠了景仪一眼:“我打车就好了。”
说完,她再次向陆婉礼貌地道了晚安,转身向门口走去。
景仪默默跟上去,一直把她送到别墅大门口。
深夜的寒气漫上来,门口空荡荡的,没见到约好的网约车。
“你打的车呢?”景仪皱眉问。
顾沈言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又背对着她随性地挥了挥手。
景仪站在原地,心里那股不安感愈发重了。
竟然这么容易就走了?
她以为顾沈言会闹着留下来呢?
景仪想给顾沈言发个信息,让她注意安全,才发现手机忘在屋里。
她转身回去,陆婉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她回来,陆婉将景仪的手机递给了她:“刚才你公寓管家来电话,说公寓洗手间漏水了,滴到了楼下,让你回去看看。”
景仪接过手机,顿时明白了顾沈言刚才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是什么意思。
想要顾沈言变乖,那是不可能的。
陆婉顿了顿,又感慨了一句:“顾沈言这孩子看起来比以前稳重多了,懂事,有礼貌,对你也很尊敬,看来是真长大了。”
“尊敬?”景仪在心里轻轻反问了一声,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丝冷笑。
那是被按在床上,吻得喘不过气、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尊敬......
景仪没多说什么,拿起车钥匙:“妈,那我先回公寓看看,今晚不回来了。”
她开着车驶出景家别墅,夜色浓重,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
刚拐出别墅区入口没多久,前方路边忽然闪出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顾沈言双手插在白色礼服外套的口袋里,正靠在路灯下的拐角处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