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像哄孩子似的。
可对面秒回了一个【遵命,老婆~】,后面跟了一长串亲亲表情。
景仪把手机扔到一旁,闭上眼,在心里低低骂了自己一句。
可与顾沈言纠缠的画面却不受控地翻涌上来,随之漫开的,是一阵沉甸甸的道德束缚感。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全是顾沈言的。
最后一条是早上七点发的:【早安,今天天气很好,适合约会。】
早餐时,母亲看她气色不好,关心地问:“愿愿,你怎么憔悴了?公司很忙吗?”
景仪低头喝粥,声音淡淡:“嗯,有个项目要跟进。”
景母叹了口气:“你也注意身体,别太拼了。你和慎远,最近怎么样?”
景仪筷子一顿,没抬头:“挺好的。”
景母还想说什么,景父从报纸后面探出头:“顾沈言怎么样,做事还荒唐吗?还敢对你不敬吗?”
景仪漫不经心:“没有了。”
景父很满意:“嗯,你也不能总是自己一个人住公寓,和慎远结婚了,就应该住一起,但是前提是,顾沈言必须搬走。”
景母叹了口气:“顾沈言是慎远的独生女,从小宠到大的,又是沈崇年的心头肉,她自己不搬走,谁敢让她搬走呀。”
“那也不能总是分开住。”
“爸,妈,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们不用操心了。”
景仪吃完早餐,起身回房换衣服。今天要去公司,堆积的工作太多。
她站在衣帽间挑衣服,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件黑色吊带裙上,就是出差那天陆桐拉她去酒吧穿的那件。
她穿着这件衣服认错了人,从此把这件衣服打入冷宫,再也不穿了,否则这件糗事,迟早让顾沈言知道。
她换了一套利落的西装裤和衬衫。
下楼时,手机又震了。
又是顾沈言:【我今天去公司找你,汇报项目进展,好不好?】
景仪看着那条消息,回:【不用,我今天很忙。】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才回:【好,那我等你下班。】
景仪刚到公司,前台小妹一见她就凑过来,笑脸相迎:“景总早!小顾总今天又送花来啦,说是庆祝双方合作顺利推进!”
景仪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又是“庆祝合作顺利”。
这理由用了不下三回,顾沈言是当真找不到别的说辞,还是觉得景仪无法拒绝这个借口。
她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前台一侧,没看见花的影子。
“花呢?”她问。
“哦,安秘书签收的,已经拿上去了。”前台小妹忙补充道,“就放在安秘书桌上,和前几天那束挨着呢。”
景仪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到了总裁办楼层,安娜正抱着一沓文件从茶水间出来,看见景仪,立刻快步跟上:“景总,早。今天有几个会议需要您主持……”
“花呢?”景仪打断她,脚步没停。
“啊?”安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在我桌上。”她指了指自己工位旁边。
景仪视线扫过去。
安娜那张原本整洁的办公桌一角,此刻颇为热闹。
两大束玫瑰花并肩而立,风格迥异。
“把花放到我办公室。”景仪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啊?”安娜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之前景总明明吩咐过,小顾总送来的东西一律处理掉……
“照做。”
景仪没解释,留下两个字,便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好的,景总。”
安娜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又看看桌上那两束过分醒目的花,赶紧抱起它们,跟着进了办公室。
她小心地将花束放在景仪宽大的办公桌一角。
“需要插起来吗,景总?”安娜轻声问。
“不用,出去吧。”
景仪已经打开了电脑,目光落在屏幕上,侧脸线条清淡。
“是。”安娜应声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景仪处理了几封邮件,靠向椅背,视线落在花瓣上。
确实挺漂亮的,给冷清的办公室添了点生动。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不知不觉带了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