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盘锦啊。
一个暴力,疯狂,却能将‘怂’字贯彻他短暂的18年人生的终极渣仔。
他连强迫未成年女生这种破事都干得出来,被一两个警察追到酒吧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为什么要杀人。
张森弈怎么都想不通于盘锦为什么要杀了那个李延。
这家伙真是个智障吧,脑子里塞的都是屎么?
到最后,居然还想再一次拉着自己一起犯罪,一起殴打沈十四?
开什么玩笑?扫把粘屎这种恶心事只要是正常人就不会再做第二次了。
要不是他家有钱可以在生意上帮衬着母亲一点,他早就让于盘锦有多远滚多远了。
一个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大脑已经退化成□□的智障不知道又在用自己的脑子思考什么,这个认知只让张森弈感到遍体生寒。
“邓叔,还没到吗?”
当一个人忍到极点,他就会觉得周围的环境中似乎只有自己的时间在蠕动,而自己却渺小又无力。
什么都做不了。
“少爷,今天原泽小区好堵啊,前面的路围了好多警车,是出什么事了吗?”
轰的一声。
张森弈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停车。”张森弈轻轻道。
司机老了,耳朵不好,扯着破锣嗓子叫道:“少爷,你说什么?!”
“我他妈叫你停车!!”
张森弈突然吼了一声。
车轱辘在地上呲的一声蹭出了一条长长的白痕。
邓叔大概是第一次被自家好脾气的少爷吼,扭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接着被车门拍了一脸。
被警察围着的就是张森弈家。
奔跑而来的张森弈远远就看见了横过的刺眼的黄色警戒线,几个警察站在那里,正在交谈着什么。
“没有指纹,没有脚印,现场处理得很干净。”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吧。”
“是不是要成立专案组了?”
“妈!”
警察们的讨论声停了,几道充满了宽慰与怜悯的目光如毛针一般飘飘扬扬落在张森弈身上。
张森弈被刺得全身都疼。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远处盖着白布的车上,看见母亲右臂的地方突兀地空瘪下去了一块。
张森弈发疯一般冲进了警戒线,胡乱挥舞着手:“滚开都滚开,滚啊!”
眼泪像是决堤一般落下。
张森弈不是没有想过让自己的母亲去死。
母亲在他这里是屈辱的代名词,没人会认为一个17岁的男孩还被母亲搂在怀里是可爱,也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母子情深。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段非常扭曲的母爱。
就连张森弈本人都觉得那不能被称之为母爱,如果这段时不时被贱人拎出来嘲讽自己的源头消失就好了。
如果,母亲消失就好了。
但母亲真的消失了他又接受不了了。
人类真是一种矛盾又扭曲到至极的生物。
“最近有和什么人发生矛盾吗?”
“于盘锦。”
“……确定是他吗?”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谢谢你。”
于盘锦母亲死了,于盘锦在张森弈母亲死亡之前与他发生了冲突。
然后张森弈母亲也死了,同样与于盘锦母亲一样缺了只右手。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不,这件事有点奇怪…”
“于盘锦这段时间精神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48小时很快就到了,于父等在警察局门口,脚下堆积了一堆烟蒂,在这两天他被儿子折磨得瘦了一整圈,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吸了三斤□□
他是来报案的,因为于盘锦失踪了。
他那天一个没看住,于盘锦就跑没影了。
然后,他嘴里口口声声念的凶手的母亲就死了。
很不幸,监控拍到了于盘锦去敲了张森弈家的门,然后被张母一脸和蔼地迎了进去。
“通缉于盘锦,他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付点责任了。”王磊松看着监控冷笑一声:“我就不信一个二个还都能反了天了。”
“……”沈十四背着手,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躺在垃圾桶边的人:“喂。”
见那人没有反应,沈十四不厌其烦地又叫了一声。
“喂!”
“……草,别他妈烦老子。”于盘锦忽然猛地暴起,他像只斗鸡似地站起来,紧接着带着风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沈十四的脸挥舞而来。
沈十四轻轻一侧头就偏了过去,他还是背着手,保持着好奇的姿势,低头看着于盘锦:“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大概是沈十四有史以来第一次反抗于盘锦,或是说有意识反抗于盘锦。
他冲着于盘锦笑了笑:“你终于意识到垃圾也需要分类了吗?”
“沈十四我草你妈。”于盘锦愤怒至极,他站起来抬腿就踹:“我要弄死你。”
大概是因为躲闪的动作牵扯到了骨折的手臂,沈十四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滞涩,因此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上一轻,咚地掉出一个听起来很坚硬的东西。
于盘锦害怕是刀,万忙之中借着昏黄的灯光分了一眼去,然后不动了。
那是一个被塑料袋裹紧的,泛着属于死人青白的手。
天气有些热,它开始化冻,因此地上多了一摊猩红的血水。
“哦不…”沈十四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戳了戳,由衷地可惜:“于盘锦,你妈妈化,掉,了,唉!”
“平时这么对待我就算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妈妈呢?”
于盘锦死死盯着那只手,开始往后退去:“你......”
后面就是路灯,光束如同时断头台一般照下来,划分出一个明亮的地界。
沈十四看着于盘锦一步步往后退去,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人拎了回来,轻松地像在拎一只鸡。
“你就准备这样满身是血地出去被摄像头拍下来,然后就此结束你这失败的一生?”
“于盘锦你他妈是傻逼吧?真以为你运气就真的这么好,杀了人随便找个土坑埋了警察就能被你的光荣事迹闪瞎了狗眼,吓得找不到证据么?”
这是于盘锦第一次听见沈十四骂人。
他很震惊地看着每天把敬称挂在嘴边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脏话的沈十四,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对方粗鲁地地打断。
“我他妈那么辛苦地帮你善后,为了让那可怜的警察先生不再受一丁点罪,我站在那破树林里喂了三个小时蚊子,等他死了才帮你把人敲碎塞到那个破井里让那群弱智看不出死亡时间,结果,你他妈光明正大地就去摄像头底下杀人了。”
沈十四用单手揪着于盘锦的衣领,将人狠狠顶在墙面上,于盘锦挣扎了两下,居然没挣动。
沈十四深吸了口气,阴恻恻道。
“你知道我站在张森弈他家的时候有多想剁了你吗?”
于盘锦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等等,你进到张森弈家了?怎么进去的,你怎么知道我杀人了?!”
沈十四踹了于盘锦一脚,将人衣服放开,他低下头,脸在阴影里晦暗不明,以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道:“哦,因为我在他家安了十七个摄像头。”
“?”
“很惊讶?”
“其实你家也有啦,不过你家比较大,除去厕所的话……还剩二十三个左右。 ”
“……”
“……”
“所以是你杀了我妈?”
沈十四眨眨眼:“是啊。”
于盘锦轻轻动了动嘴,沈十四没听清楚,把耳朵凑近了一点。
“抱歉,你刚说什么?”
“啊——沈十四我要杀了你!!!”
“哇,好可怕。”
沈十四猛地把头缩回来,他轻轻往后跃了一下,拎起地上的手,转身就跑。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于盘锦脑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很快又被愤怒压了下去 。
沈十四在一个巷口转没影了,于盘锦左看右看,没找到他。
“出来!给我出来!沈十四你个贱货,出来!”于盘锦现在简直像只被激怒野兽,咆哮着踹翻了一只肮脏的垃圾桶。
“……”
怀里突然有了重量,于盘锦身体一僵,低头往下看去。
那触感松软黏稠,带着不可忽视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