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于盘锦找沈十四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他那天去了警局后,整个人都安分了不少,一方面,他没了pik这个底牌来要挟父母帮自己消灾,另一方面,他一样被方芹讹了20万,手上没钱了。
于盘锦和张森弈与方芹签了保密协议,于是方芹还能维持她的大小姐人设,平安地上下学。
沈十四几乎一下课就在睡觉,张森弈倒是和刘鹏一起消失了。
他们两个走得倒是近。
话说回来,那段视频好像也是刘鹏提供的。
以前总觉得刘鹏贱得要死,只是没想到这么贱,居然能开开心心地和曾经霸凌过他的人走在一起。
于盘锦滑开手机,扫了眼,又焦躁地扣下来。
有什么事情不太对。
是他的第一直觉。
但一切又看起来风平浪静。
令人崩溃的一周终于结束了,于盘锦背上书包,在校门口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家的车。
他皱了皱眉,在过去的两周中第一次提起胆量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忙音足足响了两分钟,然后嘟的一声自动挂断。
再打,对面就直接关机了。
这是还生气呢?于盘锦无可奈何地收了手机,搭了个出租车。
别墅的大门紧紧闭着,车库里没车,看起来出差的父亲一直没回来,保姆这两周也没来。
于盘锦拧开房门,首先入眼的是餐桌上那一口没动的牛排料理。
因为它的上面围绕着密密麻麻的苍蝇,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飞着。
而牛排发出腐烂的气味,腥甜的味道挥散在空中,直击鼻腔,一层厚重的绿毛覆盖在那半块肉质上面,又被容纳其中的蛆虫钻得满是孔洞,密密麻麻,恶心得无以复加。
于盘锦干呕了两声,认为这比沈十四还要令人恶心。
这肉都这样了,他妈呢?为什么不收掉?
于盘锦开始寻找她的母亲。
一楼,没有。
二楼,没有。
于盘锦已经快到极限了,他捏着鼻子推开最后一个卧室门。
三楼,找到了。
于盘锦的母亲头着地倒在地上,比那盘肉还恶心。
(因公序良俗原因,此处删减,请自行脑补)
他妈死了多久了。
一天?两天?
还是,一周前就死了…?
于盘锦惨叫出声。
这是谋杀!!!!有人杀了他的母亲!
于盘锦的母亲死因是头部遭遇重击,凶手在离开时将她的手臂砍下带走了。
凶器大概是母亲热爱的那个昂贵的古董花瓶。
死亡时间…大概是上周五晚上9点。
“于盘锦,上周五晚上9点,你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回家?”
于盘锦坐在警察局的凳子上,他麻木地想了又想。
没有回家是因为他考试考砸了。
于是他去了网吧。
但是9点,他在做什么呢?
哦,想起来了,他叫了一群人把沈十四给打了,然后很怂地把手机关机了。
“我与一些人发生了冲突,就,约了一架,那时候我应该在打架。”
“还记得母亲与生意上的人有什么冲突吗?最近一次冲突发生在什么时候?”
于盘锦盯着一盆绿植,半晌缓缓眨了眨眼。
“抱歉,你刚说什么?”
警察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于盘锦:“据我所知,没有。”
“和你呢,最近有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冲突吗?”
“……”
在周五那天他与张森弈其实吵过很大一架,因为那对方怎么都不愿意出来。
说是母亲管得严。
于盘锦不记得在当时自己说出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有关于对方母亲的什么话。
好像是说张森弈的母亲是个变态,并且问了一个问题。
他问张森弈:“和大了自己几十岁的女朋友待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之类的。
警察最后似乎还问了于盘锦一个问题,但于盘锦似乎没听清楚,也没打算再开口。
他静静地坐着,没哭,也没说话。
于盘锦不再去学校了。
他坐在家里想啊想,直到门再一次被特意回来的父亲推开。
他这才悠悠地转动眼珠子,朝着门边扫了一眼,咧开嘴,露出一嘴黄牙,笑了。
“父亲,我知道是谁了。”
于盘锦父亲看到儿子这个样子着实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两步,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害怕儿子。
“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是谁杀的母亲了。”
于盘锦笑着解释了一句,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从房间晃了出去,绕过父亲,直接奔向茶机,并往嘴里塞了一把以前从来不屑于吃的饼干,大嚼特嚼。
饼干渣顺着他的嘴角掉落,塞得他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眼睛却瞪得溜圆。
硬要说的话,杀人的人,对他有仇恨的人,怎么说都应该是沈十四。
偏偏张森弈有个精神不正常的妈。
偏偏周五那天晚上,张森弈言辞激烈地没去参与殴打沈十四。
偏偏沈十四周一早上真的打着石膏来到教室里上课了。
“…………”
“……张森弈…”
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张森弈!
你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张森弈忽然也不来上学了。
两大霸主双双不来上学太少见了,方芹站在门口盯着那两个空桌子看了半天。
刘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他提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早餐袋子,悄悄将东西塞在她手里:“今天的早餐。”
方芹吓了一跳,她惊恐地往两边望了望,默不作声地收下早餐。
压低声音:“谢谢。”
“刘鹏,你是不是喜欢我。”
方芹突然非常认真地地盯着刘鹏,她看了看早餐笑了笑:“居然连我不吃鸡蛋这种事情都记得很清楚…”
刘鹏睁大了眼睛,他连忙摆手,连带着后退了一大步:“不不不不不,我怎么配,我只是想感谢你。”
“感谢你在我被霸凌的那段时间帮我,没有要追你的意思…方芹,你是特别好的人,我配不上,你啊,就做好你的千金小姐就好了。”
刘鹏蹲下来,他仰着头,看着方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可能马上就要退学了,在我退学之前,我想尽可能报答你们。”
“你…们?”
刘鹏扯出一个讨好的笑:“你不知道吧,其实张森弈没怎么欺负我,他也是很好的人,每次被于盘锦逼着打完我都会来和我道歉,给我送药,说他其实也不想的。”
方芹浑身一抖,连声音都带着颤:“你说…什么?”
她低下头:“张森弈?”
刘鹏莫名其妙地看着方芹:“啊,你怎么了?”
方芹:“……”
“没事。”她闭了闭眼,错开身边的刘鹏进班了。
刘鹏觉得莫名其妙。
班主任很少这么早来班上,所以当她踩着恨天高站在讲台上时,几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方芹看了眼手表,发现离第一节课还有至少20分钟。
“沈十四,有人找你。”
班主任是来找人的。
她将正在睡觉的沈十四叫醒,对方好不容易才起来,眨眨眼,跟着班主任走了。
找他的是王磊松。
他盯着沈十四那条裹成粽子的左手:“沈十四我再问你一遍。”
“这条手是怎么伤的?”
沈十四低头扫了眼,满不在乎:“既然你这么想听实话…是被于盘锦打的哦。”
李延似乎牙疼地抽了一下嘴角,眼神却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悲悯:“和我去一趟医院验伤好吗?法律程序已经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