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是涂山的上古大妖,我尚未成神,打不过。”
“哈?还有你打不过的妖怪?”
“当然,涂山姒家的狐祖宗,修炼了几千年,比我命还长。”
“哈?你居然没活到几千年?你多少岁啊?”
“一千三百岁。”岁荒如实答。
“这么短?”
“?”
他张大嘴巴,“很短吗?你几岁?”
“……哈哈,失敬,老货。”
月眠夕和柳笙成婚了,喜宴虽只办成了家宴,总算也请来几位外客,分别是饮朝的前未婚妻,饮朝的前前未婚妻以及饮朝前未婚妻的情夫。
宴上有观月楼的乐师奏乐,梨园的戏伶唱曲,众人吹拉弹唱,推杯换盏,倒也温馨热闹。
阿辞惦记着她的药,宴席一毕,急忙溜去了别院,
“表少爷好啊,我受小年姑娘之托,前来取药。”
钱元正在收拾行囊,院内一片忙乱,仆从们奔走搬运行李,将大小箱笼抬到候在门外的马车。
“你要走了?这是要去哪?”阿辞收下药奁,惊讶道。
“听说北边在打仗,药石、医者皆不足,我此番打算北上,尽些绵薄之力。”
阿辞有些伤感,不大死心地追问:“你真的不记得……?”
“不记得了。”
钱元翻出包袱里最后两个枇杷,微笑道:
“请代我一并转送给小年姑娘,告辞。”
人去楼空,她独自站在门口,目送一行车马远去,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道:
“可我还没说是谁。”
……
“师兄!呜呜呜师兄啊!我不得劲!”
客房里,方才神神秘秘跑掉的小姑娘又鬼哭狼嚎地回来了。
“哪不得劲?”
岁荒本来预备睡了,惊闻此语,又一个跟头翻了起来。
阿辞悲伤地仰倒在床,指指心口,无病呻吟道:
“新欢成功上位,挤跑了旧爱,我输了。”
岁荒心头嗖嗖冒火,伸出邪恶大掌,想把那张可恶的小脸搓扁揉圆。
“不过我现在倒戈了,哈哈!”
阿辞大声宣布:“这新欢不得了!长得美,脾气好,性子温柔,嘴巴讨喜,还会做饭!我是小姐我也选!”
“真的?我有一问。”
“请讲。”
岁荒端正坐好,严肃发问:
“若说你上辈子的夫婿真找来了,保不齐你们下辈子也是一对,那么问题来了,我还没死,你怎么选?”
“呸!这什么破问题?你用脚趾头想出来的?我管他前生来生的,我肯定选现在喜欢的啊!我肯定选你。”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记得这句话。”
岁荒眼睛亮得惊人,神情邪恶,语罢,便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阿辞震撼,原来她说这句话就行?好像不需要钱元少爷的药了,喜大普奔,她师兄又行了!
大婚后,柳笙用父母留给他的金条盘下一座梨园,在身兼班主、培养新秀的同时继续登台唱戏,
每每将自己的戏排到头一场,以便能早早下戏,早早收工,跟着夫人早早回家。
眠夕照旧每日打理商号生意,偶尔远行洽谈买卖,却再无须惦记每至一地,便要购置一条狐裘。
她在钱元走后,命人封锁了别院,也扔掉了箱奁里留存的数百条旧狐裘。
她鲜少做梦,再梦不到前世之事,自然无从得知,曾有位杀戮过重的将军,为履行临终前的诺言,
在死后卖掉了来生的子孙缘,以换得一张续缘符,却因自惭形秽,将求来的姻缘亲手推远。
钱元以为眠夕是出于愧疚答应嫁与自己,殊不知,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她是那样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大小姐,如果她想,定不会选择这一种。
此生至此,他们两人因视角不同,从未读懂过彼此,从未互通心意,唯有一点相同,都觉得亏欠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