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会被缠上。”柳笙暗道不好,挡在前捂住眠夕眼睛。
“那……那是什么?”
“我养父母的鬼魂……”
他三言两语交代清楚经过,抓起斗篷套在她身上,就要送她离开,却被眠夕一把推开。
“我不怕你们!”
她抄起门边的铁锹,冲到井边对着两鬼又劈又砍,
“你们凭什么这样折磨他?活着时不让他好过,死了还不让他安生,滚!全都给我滚!”
铁锹刃尖径直穿过两道虚影,次次落空,两鬼劈不走,砍不到,不言不语,不移分毫,只坐在井边死死瞪着她。
他们皆是吊死模样,颈间勒痕清晰,长舌外垂,面目狰狞,用力抓挠着残破的地砖,似欲行攻击却动弹不得。
眠夕被两对鼓胀的眼珠瞪得毛骨悚然,忽然想到,她喜欢的人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一想到这些,她便不再害怕。
她发誓,有她在,没人能再欺负他。
眠夕扔下铁锹,奔去房中拖出麻袋,取来火折子塞到柳笙手心,飞扬跋扈道:
“烧吧!把这些都烧光!通通烧给他们,再把房子点了,把一切烧得干干净净,把欠下的恩情全部还清,让他们带着这些滚回地狱!我带你走。”
柳笙轻轻吹亮火折,泪中含笑,他本是个空心的人,孑然走在深夜的长巷,却从遇见她那天起,一点一点,被她用光亮和爱填满了。
“小姐,浪费可耻啊!”
火折子被一道金光卷走,屋顶滚下来一个老头,揉着腰连连摇头。
“老先生,您又来帮我了吗?”
眠夕惊喜不已,拉着柳笙跪到他面前,恳切道:
“求求您帮我除掉恶鬼!还我夫君家宅安宁!”
“你叫我什么?”柳笙睁大眼睛。
“夫君,怎么?本小姐既宠幸了你,便纡尊降贵收了你,你不愿意?”
“我愿意。”他低下头,脸红红地答。
老头齿根泛酸,颇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破铜钱,略略一算,点着头道:
“地是烂的,甚好,省去不少力气,你们可以挖了。”
半炷香后,二人于井畔之下掘出一匣黄金。
老头叹息:“吊亡之鬼有口难言,柳氏夫妇自知负你,临终藏金予你,惜未留言示处,执念难消,困作地缚灵,并无伤你之意。”
柳笙捧金怔伫,抬眸望去,井边已空空荡荡,再无鬼影。
“师兄,做得好呀,日行一善!”
月挂中天,老头牵着丑姑娘溜溜哒哒往回走,冷不丁又被骑到了背上,
“我不想走了,背我!”
“不行,快下来,我的腰要折了!”
“那我再上去一点。”
姑娘用力一跳,骑到了老头脖子上,便听到咔嚓一声,是腰椎断裂的声音。
“哎哟!”两人接连栽倒在地,岁荒顾不得接上骨头,先捂住了鼻子,
“哕,我怎么又闻到了狐骚味!”
阿辞吸吸鼻子,奇道:“我怎么闻不到,你的五感还真敏锐,那你闻闻,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你们在说我吗?”
远处传来戏谑的笑声,女子婀娜的身影自夜雾中闪出,桃腮粉面,着浅红襦裙,
黑发盘作饱满高髻,两侧双鬟挑出尖角,发间垂着两束蓬松雪白的狐绒,
她把玩着一缕白绒,妖妖娆娆地走来,
“年府的小儿?障眼法使得不错。”
狐妖挥舞手臂,一团粉气飘来,岁荒被熏得伏地作呕。
阿辞显得有些惊诧,“师……师兄,你……被打回原形了?”
月色迷人,少年清艳的脸庞更加迷人,他呕完,一扭头,就见他家的小姑娘正皱着漂亮的小脸蛋探头探脑。
岁荒浑身一凛,心道大事不妙,对方法力恐在他之上,
他揽住身边人一连退后百米,“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姒桃夭。”
“晚辈出言不逊,多有得罪。这便告辞。”
“啥呀?师兄,我们就这么跑了?不捉妖了?太没面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