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怪我?”赵文奂问。
“孩子的事我不怪你。”阮灵溪目光忧冷地看着远处。
赵文奂站在她面前,微蹙着眉看她,“我的计划你一直都知道,对此我并不多做解释,只是灵溪,你应该明白,既然我早晚都要夺了这个江山,如今的局面便是最好的方法,你总不希望我举兵起事,血流成河吧?”
“你这还不算起兵吗?”
“起兵作乱的是七弟,下手弑君的也是他,我不过是因为救驾,恰巧捡了便宜坐上皇位了而已。”
“……”
明明是预谋已久的谋划,在他的嘴里却能说的这样冠冕堂皇,她觉得又讽刺又可笑。
阮灵溪冷哼一声,佩服地点点头,自知事已成定局,再多与他纠结这些也是无用,于是问起自己的疑问,“端王见皇后是为了什么事?”
“三哥想带她离开这里。”赵文奂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阮灵溪忽然放松了心,如今皇后处境尴尬,赵文奂想是不会将她留在宫中安老,说不定还会随便寻个借口将她除掉,如果端王能够带皇后离开,那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只是想起方才她也曾提出要送皇后离开被皇后婉拒了,想必皇后顾及着她与赵文奂的关系,所以才没有松口,如今端王提出此事,皇后便不会再有顾虑了。
总算在阮灵溪的脸上看出了松快,赵文奂这才露出一抹轻松的笑,“自从成了你夫君,我便没有一天踏实的。”
阮灵溪略带嗔怒与不解皱起了眉。
赵文奂继续说:“每天不是挨打受气,就是心惊胆战,又要操心你的身体,又是挂念着你的心情,这种牵肠挂肚的滋味真是……”他故意不说了。
“这种滋味怎么了?”阮灵溪问。
“百般煎熬。”
阮灵溪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文奂赶紧补充,“可我甘之如饴。”
阮灵溪却笑不出来,她看着面前这个已经站在了权力的最顶端的男人,想到所有人都会对他顺从,曾经心心念念的东西,如今却唾手可得,他手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掌控着全国的文武百官,享受着四海进贡的奇珍异宝,各地美女源源不断地送进宫,他将会有三宫六院,他再也不会视她为唯一珍宝了……
她的脸上覆上了一层落寞的阴郁,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你过来。”阮灵溪声音低低地说,她很想在走之前抱抱他。
赵文奂懵懵然地上前一步。
“再过来一点。”
赵文奂又朝前了半步,现在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阮灵溪扬起头,目光从他那清挺的下颌慢慢移动到他的薄唇上,一个想要亲吻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她朝四周看了看,赵文瑾正在几十步远的地方,细细端详着廊柱上的雕花,守卫们也都在各自的位置恭敬站好,没有一道目光敢投向这边,她轻轻舒了一口气,轻轻踮起脚,小心地吻了上去。
两人成亲到现在,这还是阮灵溪头一回主动与赵文奂亲密,两唇相触的那一刻,赵文奂整个人都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可是他多少次盼而不得的。
所以在阮灵溪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唇便要离开后,他又将阮灵溪扯了回来,“招惹完就想走,没那么简单。”
他一只手揽住阮灵溪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体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头,迫不及待地捧起她的脸,再次深深地吻了上去。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尴尬的轻咳声,两个人才难舍难分地从对方的唇上离开。
赵文瑾领着沈映容和赵文瑄正朝这边走来,待几人走近后,阮灵溪也终于看到了这位曾一度被民间传扬贤德仁厚的的端王的真面目。
赵文瑄的容貌与赵文奂有着似有若无的相近之处,十分俊朗,只是他已经年过四十,眉眼中已不复曾为少年时的锐气,而是变得深沉,似乎永远不会有大喜大怒的情绪,却又比赵文奂多了些忧郁,一身沉稳的气度,举手投足间皆是看透世事后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