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归年点点头：“你说吧。”

“从前颜嘉有试过劝官宦人家的小姐读书，但是她们总不愿意，觉得读书不如嫁个好丈夫。而且她们会为了丈夫欺负别的女子，比如说小妾之类的，甚至会和亲姐妹争斗。

颜嘉觉得她们特别愚蠢，到最后几乎是恨她们了。我也觉得她们和男人的帮凶一样，但又会有点心疼，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对女子。二位以为如何？”

陶夭抿一抿唇，这个动作本是吕归年最常用的，现在她也学了去。她说：“首先她们这样肯定是受荼毒太深，不能过分苛责她们。但是你们现在要推翻一切从头开始，也不必太包容她们。颜嘉既然努力了，那她恨她们也没错，也不能苛责颜嘉。简单来说，如果她们挡了你们的路，把她们当男人也行。但如果可以拯救还是要努力一下的。”

“那如何救她们呢？”

“我个人认为她们很多是被男人影响的，让她们远离男人和正常女人接触可能会好一点。不过看你们那意思这样没用的话，那就算了。总不能为了她们让自己操劳。”说罢陶夭看了看吕归年。

“那您觉得可以恨她们吗？”

“我方才说了嘛，顽固不化的挡了你们的路的，要恨也没问题。”

“那您会觉得她们天性如此吗？”这其实是颜嘉的观点，颜嘉最后急了，觉得那些女人天生就适合当男人的奴仆，没有任何拯救她们的必要。

“这个……未必吧，或许会有，但应该不多。”陶夭对于越国女人的了解不太深，而且她自己也对她们有误会。她们心甘情愿地为男人生儿育男、洗衣做饭，甚至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应当，陶夭自己都很费解。即便她只是推广了一下女学，内心深处都会生出一种无力和恼怒，颜嘉由爱转恨她勉强能理解一点。

一直没有说话的吕归年开口了：“不能怪她们啊，她们以男人为天，是因为她们没有见过真正的天。”

两人都看向她，她接着说：“她们没有见过大漠的长河落日、征雁南飞，没有见过江南的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她们一生看见的，也不过是四角的天，甚至有些人连字都不识，书都读不懂。我们怎么能责怪她们不理解我们呢？

颜嘉她不对，她太粗浅的把女人分成了后宅里面庸俗的妇人和前朝的英雌。但女人是一体的，我们也不过是幸运的她们。如果我们的先辈像她这样想，我们大概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如果我们像她这样想，也不会有人再走到我们这一步了。

颜嘉她确实是一个英雌，但在这一点上，你我不能学她。我们要给她们一点时间，给她们一点耐心。或许现在能够理解的女人不多，以后呢？以后就好了，不然也不会有姰国。”

陶夭“嗯”了一声，元夕自己琢磨着话里的滋味，陶夭劝道：“话虽如此，你还是要注意身体，有些人就是很难改变的，不能为了她们苦了自己啊。”

话一出口陶夭就感觉到自己离陶恒又近了一步，好恨啊，自己怎么越来越像她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成为她那样的人，一张嘴又总是会带上那味道。

“你也是。”吕归年知道陶夭在这一点上介于她和帅云歌之间，一直在端水。如果说对于帅云歌她是恨她太冷漠，对于陶夭则是无可奈何。她心里一堵，咳嗽出血来。陶夭赶忙给她递上手帕：“我错了我错了，你先养好身体，再说这些吧。”

吕归年看见楼下院子里支撑着竹筛的短木棍一下抽出来，捕到了两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