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景明见到吕归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久不见。”她瘦了一点，许是因为操劳，正当年少的她显出几分憔悴。不过精神上倒是神采奕奕的，整个人醉心于即将到来的大好前程。

身边跟着元夕，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干脆利落，但是不苟言笑，见了吕归年只是一言不发地行礼。

走进待客的含辉堂，两人落座。万景明看着吕归年，手上轻轻转动茶杯，说：“一路辛苦了，我府上新到了蜂蜜，要不要泡一点蜂蜜菊花茶？”

吕归年摇摇头：“这个桂花的就不错。”

万景明“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吕归年问她：“怎么不见槐序？”

“她还在训练呢。”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吕归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大老远把我叫过来，说什么必须尽快，我八百里加急赶过来，你就在这里跟我面面相觑？”

“你尽快了吗还八百里加急？你这一路过来用了多长时间，跟旅游似的，你还说？”万景明扬起眉，带着点笑看她。

吕归年嗯嗯啊啊一阵，最后把右手握成拳，大拇指抵在食指指甲盖上，食指关节向上抬，第一个关节虚抵在唇上，轻咳一声：“这个，离开我家我就八百里加急了。你不知道，我专门骑了一匹千里马呢，是在王府精挑细选最好的马，你还说我。”

万景明声音里带了一层别样的意思：“陶夭还让你骑她最好的马，挺大方嘛。”

吕归年本想多说几句，但是想到自己这次来终归是有正经事的，话锋一转道：“别说远了，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万景明也收敛了嬉笑的神情，正色道：“我打算和姜皇后里应外合，让她给万砌下毒。如果这样的话，万砌很快就完了。然后我们就要开始最后的行动。所以就要叫你来。

还有，我有两个想法。一个是扶持万砌的小男儿上位，我先当一段时间摄政公主，让姜皇后垂帘听政。这样稳妥一点，也不会一下子太刺激大臣。

二个是直接登基，这样就要让萧将军秘密率领军队进京城，而且宫中的禁军也要解决。这样快一点，不过也有点风险。说真的，我还是想要求稳。”

吕归年皱起眉：“求稳不又得等好久？”

“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

“你现在有登基的资本么？”

“因为我们的安平道，所以百姓完全支持我们，民心这块没问题。萧将军控制边境，这一方面也没问题。上次的万两黄金还有剩余，金钱也够用。就是朝臣，颜嘉控制着中央的军队，效忠于万砌。很多大臣其实看不上万砌，但也未必愿意拥戴我。总体来看可以一搏。”

吕归年听罢毫不犹豫地说：“那就现在登基，我等不了了。”

万景明看她这样果决，问她：“怎的，你有什么要紧事？”

“我发过誓言，要等你登基了才成家。现在我急着要结婚呢。”吕归年笑了一下。

万景明一双眼睛忽地睁大，眨了两下，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要成家？和谁啊？”

“就是陶夭。”吕归年说到她的名字，脸上泛起一丝甜蜜。

万景明就没有那么美好了，犹豫一下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副死谏的样子：“你可考虑好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啊。陶夭她若是逼你，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断断不会让你被她欺负。”

吕归年又笑了：“什么啊，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和她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哪里就被她欺负了。她还能欺负了我？”

万景明眼里的神色无比复杂，最后只是缓缓点头：“好，不过你受委屈了随时回来。”

好像想起了什么，她又问：“那你日后是不在这里住么？你要去姰国和陶夭一起么？”

“嗯。”吕归年点头。

“我要给你封官的，你做了这么大的贡献，从龙之功，你要走……那要不这样，我给你封地，封个王侯什么的，你有时间回来看看，没时间的话让萧将军帮着管理一下？”

吕归年看向她，有点感动，又似乎有点惊讶：“这样……你不用管我的，提携一下萧萧就好了。”

万景明连连摇头：“不行，自然不能亏待萧萧，难道我还能亏待你？”

三请三让之后，吕归年勉强同意了：“那要等我成婚以后了，因为我在姰国也有事情，有了勋爵不方便。”

“都依你。”

吕归年就住在万景明的公主府，下午在府里转转，一边琢磨着怎么对付禁军。姜明月那边她晚上去说，想来不用耽误什么功夫。

走到后院听见小孩的笑声，她放轻了步子，一闪身躲在假山石后面，透过孔洞看是谁的孩子。一见是元夕，另一个是她的妹妹。两人在花园里面放风筝，看得出来她妹妹不会放风筝，三两下风筝就掉下来，掉到了假山石后面。

吕归年弯腰捡起来，刚好元夕走过来，见到是她，有点惊讶，依然是低头行礼。

吕归年让她起来，把风筝还给她，两人一起走到花园里。那个小姑娘看看姐姐又看看吕归年，两人以前其实见过，但是想来已经忘了。

元夕介绍道：“柳儿，叫吕大人。”

那姑娘乖巧地行礼：“吕大人好。”

“嗯，你好呀。”吕归年确实挺喜欢小孩子的，她和每个小孩子似乎都是这么打招呼的，几乎都要形成习惯了。

柳儿看着她，想了想说：“我们好像见过。”

吕归年单膝跪下来，和她平视。她微微笑起来：“嗯，记性这么好。”

“是在过年的时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