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栎眼眶有些热,“那么多百姓因你们的漠视而死,你们还借机拿拨下的赈灾款敛财?!”
“徐煜。”孟祈年半抬着眼,声音冷寒,“自己去找蒋怜春领罚。”
徐煜肩颈极力绷着,恭恭敬敬俯首,“是。”
“领完罚之后,带着人将凡界所有分堂挨个清查,宁州赈灾相关你亲自负责,再出这样的事——”他慢条斯理收起青容,长剑归鞘时的摩擦声响仿佛响在徐煜头顶,“本座便亲手送你去下面和那些人赔罪。”
他话音落尽的一瞬,虞绛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响指,身后烈火骤起。
覆盖了整座督察分堂的结界光影收缩,轰鸣声与尖叫声四起。
虞绛没有开口,她眼瞳里映着周边火光,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飞灰。
孟祈年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他低下头,牵住了她的手,宽阔肩颈几乎将虞绛整个人圈起来,“阿绛。”
屋舍在火光中被灼成灰烬,磅礴灵力穿梭,一切被夷为平地的那刻,虞绛闭了闭眼睛。
她推开孟祈年,一把提起白陌和林心栎,“还不走?”
两人被她拎在手里,还没从方才一幕中回过神,眼前白光一闪,他们已经落在了一片林中。
孟祈年和沈覃瑶接着落下。
林心栎和白陌都只是金丹期,也没接触过太多凡尘之事,方才虞绛抬手便叫一座堂的人飞灰湮灭,两人脸色都有些白,蜷缩在一边。
虞绛松了手,没什么表情地抱着归愁靠在身后树干上。
沈覃瑶欲言又止,她上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宗主拉到了一边。
沈覃瑶,“?”
宗主揽着人,冷冷睨了他们一眼,“我叫白苏来接你们,这些日子别再惹是生非。”
沈覃瑶吸了口气,忍气吞声道,“是。”
然后宗主揽着人就要亲亲热热离开,嘴里还说着什么回不念城去,显然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个仙门宗主了。
三人相视,“………”
【等等。】
虞绛识海里,沉睡几日的裴映雪突然出声,【这个拿白荼剑的小姑娘身上有魔气。】
虞绛猛地停住步子,转过头,盯着沈覃瑶的脸,缓缓皱起眉,【你确定?】
她走回来,拉住沈覃瑶的手细细探查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虞绛将信将疑放下,【什么都没有。】
裴映雪急得不行,从她识海里溜达出来,不顾震惊的沈覃瑶自己又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林心栎和白陌被大变活人吓得目瞪口呆。
虞绛捏着眉心解释,“裴前辈说你身上有魔气。”
沈覃瑶闻言,急得脸都要红了,“怎么可能?!”
她求证似的看向孟祈年,“宗主,我不可能是魔啊,您知道的,我自小便是您和长老们看着长大的啊。”
孟祈年皱着眉又查了一遍,“确实没有。”
裴映雪飘在沈覃瑶身边转了一圈,摇了摇头,“我不可能感觉错的,魔气确实在你身上。”
她平定天魔之乱,自小便和魔气魔修打交道,说是这世上最了解魔气之人也不为过,绝无可能感觉错。
虞绛若有所思,目光落在沈覃瑶胸口的剑伤,突然凝住了视线,她伸手,从里面揪出了一丝残余的灵力。
她微微冷笑道,“抓到了。”
她张开掌心,那缕魔气便如同跳跃的黑虫,从细小的一丝化成了一团。
沈覃瑶面容发白,“所以想抢夺七剑之人是魔?可是天魔不是在当年便被映雪仙尊全数封印在了极恶之地吗?怎么会重现世间,还要来抢夺七剑?”
裴映雪分出一点灵力,伸手附在沈覃瑶心口,一息后,她飘回虞绛身边,面容冷肃,“你还记得寂寒丢时,我同你们说过,可抹去七剑与剑主剑契之人,只有两种可能吗?”
孟祈年沉吟,“飞升境或前剑主?”
裴映雪捂着脸摇头,苦笑道,“现在只剩一种可能了。”
她指着沈覃瑶心口的剑伤,“寂寒被夺,剑主毫发无损,只被抹了剑契,可对白荼剑主,这一剑若无你的灵力相护,定能要了她的命。”
“祂要杀了剑主,却没想过动白荼的剑契,说明祂动不了。”裴映雪平静阐述,“祂曾经是寂寒的主人。”
曾经的寂寒剑主和魔,众人实在难以将这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沈覃瑶觉得有些荒谬,“曾经的寂寒剑主?从数千年前的大能到一百年前仙陨的仙门门主,寂寒剑主也不过十几位,其中不乏有飞升之人,按生平哪一位都对不上啊,这怎么可能?!”
裴映雪耸了耸肩,嗤笑一声,“我师傅顾织也是魔修,最后死在我手里的,按生平你对得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