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外一阵人仰马翻。
最里间的牢房里,白陌被浸在水里,全身鞭痕、血水淋漓,脖颈上有一道被利器划伤的长痕,他紧紧闭着眼睛,唇色苍白发青。
虞绛瞳孔一缩,劈开狱门将白陌捞了出来。
林心栎全身发着抖,扑到虞绛身边,“他怎么了?”
孟祈年蹲下身,用灵力探过白陌经脉,松了眉头,“能救。”
柔和灵力从他指尖流出,缓缓流向白陌四肢百骸,虞绛呼吸重了重,眼里一片沉冷,又从芥子空间里摸出一枚回元丹给他喂下。
两息后,沈覃瑶拎着分堂堂主扔下,冷冷道,“这人还想跑。”
虞绛把怀里的白陌丢给林心栎,起身拍了拍手,垂眼睨着脚下的人,“孟祈年,依照仙门门规,此人该如何处置?”
“废去修为与灵根,处九雷灭魂之刑。”
分堂主看清孟祈年的脸,哆嗦得更厉害了,“宗主、宗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身后,白陌咳出一口血,悠悠转醒。
他艰难坐起来,在林心栎惊诧的目光中扒开指尖皮肉,从里面取出了一枚极小的留影石。
分堂主洋洋得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真是亲传又如何,他方才说城里那两人撑不了多久了……”
“……往常不都是这样做的吗?放心,到时仙门与朝廷下拨的赈灾款必不会少了你们的。”
孟祈年缓缓重复,“往常都是这么做的?”
见灾不救,杀人灭口,私吞仙门拨款与皇族赈灾款。
虞绛唇角压出来一个冷漠的弧度,视线在四周一停留,她轻嗤,抬手掐断了这人的脖子。
分堂主瞳孔里满是惊惧,眼白几乎要裂开,连一声尖叫都未发出就歪着脖子断了气。
沈覃瑶愣住了,林心栎也瞪大了眼睛。
谁都没想到虞绛动手这么快。
孟祈年默了默,捧着虞绛的手低低道,“杀业太多无益于修行。”
虞绛甩开他,冷笑,“这种话不该同邪魔外道的不念城城主说吧,你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孟祈年静了一刻,连通了徐煜的传讯。
徐煜的脸出现在传讯玉石上方,“宗主。”
他视线在几人身上一转,有些困惑,“阿绛?你们怎么和覃瑶这三个孩子在一起?”
“今日宁州暴雨,洪水溃堤。”孟祈年冷淡道,“我们在宁州督察堂。”
徐煜更加困惑,没听懂孟祈年的意思,但从他沉冷的面色窥见了一丝不好。
沈覃瑶深吸了口气,“仙门门规有定,若遇百姓相求,督察堂分堂需尽力为之,分堂所在地如有天灾,堂内弟子不得推诿,全力救助百姓,徐师叔,我说的可对?”
徐煜更懵了,“不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孟祈年将玉石转向白陌那边,沈覃瑶握紧了拳,“今日宁州有难,我与阿陌、林师妹三人恰好在此,阿陌去督察堂求援,分堂堂主却向他索要十万上品灵石……还将他伤成这样,意图灭口。”
徐煜瞳孔一缩,就见宗主面色冷如冰霜,“此间弟子有言,若有所求之事,还得向仙门总堂递折子,徐煜,你便是这样管束督察堂的?”
徐煜睁大了眼,脊骨一片冷汗。
此事他全然不知情,可无论知不知情,各地督察堂内乱成这样,都与他这个总堂峰主脱不了干系。
他犯了失职无能之罪。
他当即跪下,“宗主恕罪,是我的失职。”
虞绛又随手抓来一个跟在分堂主身边的人,化神期威压下,那人跪在地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垂眸,“三年前,妖兽祸乱宁州,你们也未曾搭理吧。”
那弟子抖着身体,点了点头。
孟祈年握着青容的指节泛白,“查,当年总堂给宁州拨了多少东西?”
徐煜急忙调出那年账册,“三年前,总堂向宁州分堂拨下十万上品灵石、一万枚疗愈丹、三千枚防御符用于救治百姓。”
虞绛踢了踢地上那人,“你们把这些东西用在宁州多少?”
地上那人战战兢兢道,“两万灵石分给伤重者,其余半数疗愈丹和防御符都、都以高价卖给了百姓和城中权贵。”
虞绛扯了扯唇角,了然,“剩下的都贪了?”
那人哆嗦着不敢回答。
徐煜越听越惶恐,紧盯着孟祈年的脸色,额角冷汗直冒。
仙门督察堂总堂一片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