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们按照白叔的要求做了膳食,款步迈入殿中。
除了孟祈年一板一眼的读书声外,其余四人格外安静。
殿内几人修为都不低,但白叔作为天地间唯一一个能管住虞绛的人,每次来城主府都要虞绛好好吃饭,久而久之,城主府里的侍从们也便习惯了。
虞绛揉了揉额心,从主位起身,径直走到孟祈年面前一把抽走了那本《夫纲》,“别念了,滚去吃东西。”
念得她耳朵痛。
孟祈年被她牵着到了吃食旁,得偿所愿地坐到了城主身边。
白叔看到两人这幅样子,古怪地“哼”了声,他不轻不重斜了孟祈年一眼,正要出声。
就见孟祈年殷切夹着虞绛爱吃的放进她碗里,“阿绛吃。”
慕容婉同乐音挤在一起,肩颈憋笑憋得发抖。
白叔咳了一声,将筷子放回去,“今日你读了书,可有什么感悟?”
虞绛,“………”
她想张口,却得到了舅舅警告的一眼,面无表情捧起碗挡住脸,闭嘴了。
孟祈年也不紧不慢收了筷子,平静答,“我觉得舅舅写得十分有道理。”
白叔,“……谁准你叫我舅舅。”
孟祈年十分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的道侣印,理所当然道,“舅舅你在书里写,妻为夫纲,我既与阿绛为道侣,便该唯妻是从,您是阿绛的舅舅,便也是我的舅舅。”
白叔,“………”
身旁传来两声窃笑,虞绛将碗放低,和对面窝在一起的两人对上视线。
虞绛轻轻咳了声,孟祈年从她手中接过碗,掌心抚着她的脊背轻拍。
白叔见这小子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如此动手动脚,气得脸都绿了,俊美面容一片扭曲,“你把手给我放下去!”
孟祈年微抬着眼,和他对峙,动作只停了一瞬。
他眉梢微抬,掌心一移,揽住虞绛的肩,“我在伺候城主啊,这不是舅舅写的么?”
“………”
他还挺会举一反三。
虞绛忍无可忍拍开他的手,视线在两人的脸上一转,她冷冷开口,“吃不吃?不吃该干什么去干什么,少在我面前吵。”
她从孟祈年那儿端回自己的碗,停顿了一下,“忘了同你说,我舅舅,叫白慕晚。”
孟祈年一愣。
白慕晚?
十年前镇守皇城的天下第一人?
被虞绛一剑打下渡劫的白慕晚?
他与白慕晚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印象里对方不长这样啊。
孟祈年皱着眉,视线从白慕晚脸上一扫而过,脑中浮出一张布满皱纹的慈祥老人面。
还有修为……
此人分明是渡劫期。
白慕晚不是跌境到大乘了么?
似是看出了孟祈年的疑惑,虞绛慢条斯理吃了一口灵米,“他结婴早,又被奉为国师,但从前爱装,觉得人老一点别人才会信他,所以用老人脸见人。”
白慕晚抱臂冷冷道,“虞绛你再胡说小心我抽你,我用老人脸怎么了?老人也很有韵味好吗?”
虞绛,“嗯嗯嗯嗯。”
孟祈年看了白慕晚好几遍,又问虞绛,“你为何叫他舅舅?”
虞绛母家是皇城齐家,据他所知,齐家在虞绛母亲这一代并无人与姓白之人有染。
虞绛耸了耸肩,“皇族的人说他命定国师,所以他自小便在皇宫长大,国师不可离开皇宫,我也是十年前才知道我有个这么大的舅舅。”
“那当年……”
虞绛三两下吃完,擦了擦嘴,“打架是真,不过是为了将赤邪给我才跌境,但他天赋好,没两年又修回来了。”
孟祈年有些呆愣,好久才偏开视线。
不怪得——
当年他和阿绛大婚,白慕晚特地送了贺礼,之后的几面之缘这位国师都对他很客气。
白慕晚哼笑道,“若我知道阿绛在你仙门受那种委屈,你以为你爹和那群老东西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白慕晚眼里带了几分恨意,“你爹伙同邪修灭虞家满门,害我阿姐惨死,我虽不认什么父债子偿的道理,但你也休想到我这里讨到一点好脸色。”
气氛便又寂静下来。
孟祈年垂落眉眼,指尖有些发白。
这件事永远是隔在他与虞绛之间的鸿沟。
乐音和慕容婉讪讪笑着岔开了话题。
一顿饭十分不愉快的吃完了。
白慕晚重重放下筷子,冲着快粘到虞绛身上的孟祈年抬了抬下巴,“你。”
孟祈年抬头,以为白慕晚要同他探讨关于那本书的感想。
他坐直了,正要张口,便见白慕晚玩味一笑,不紧不慢道,“自封灵力,同我饮酒。”
孟祈年,“。”
“好。”
虞绛抬手想要阻止,“舅舅他……”
白慕晚打断,看虞绛的眼神就仿若看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大白菜,“一点酒而已,放心死不了。”
虞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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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仙门宗主面色酡红,径直倒在了桌面上,十分笔直。
乐音目瞪口呆竖起三根手指,“三杯?!”
慕容婉也没想到,好半天才发应过来,暗骂,“不争气的东西。”
白慕晚端着酒杯,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仿佛死了的男人,缓缓偏头去看虞绛。
城主大人偏开脸,声音没什么情绪,“早说了别和他喝。”
孟祈年平日十分自持,甚少饮酒,灵力加持下他都喝不了多少,更别提被封了灵力之后。
虞绛默不作声走近,捏着孟祈年的后颈让他抬头。
孟祈年在混沌中被她抓住,迟钝地嗯了声,缓缓抬头,看清虞绛的脸。
他耳根已经红透了,唇瓣也被酒液浸得很润,醉鬼慢半拍地伸手,环抱住了虞绛的腰身,低低唤道,“阿绛。”
虞绛垂眸打量着他这幅样子,忽而笑了笑。
她一把拎起人,冲白慕晚点了点头,“人我带走了。”
她四下一扫,挥袖将桌上的酒全收进了自己储物空间里,“你也少喝。”
白慕晚还哽着一口气,看着虞绛带走孟祈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酒全被这个小混账顺走了,气没打一出来。
乐音和慕容婉嬉皮笑脸凑过去,“哟,白叔你也有这天啊。”
白慕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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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鬼酒品十分差,而且已经进入了第一阶段——黏人。
虞绛对此也算小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