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尸潮后,前排的战士会用重型武器击退靠近的丧尸,而你们待在载货平台上,首要的事,就是不要尖叫,不要哭喊,”中士道,“任何动静都可能吸引丧尸的注意力,将丧尸引出火力包围圈,所以切记第一条原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中士看了眼那对夫妻,女子用手捂着孩子的嘴巴,面露哀求:“我们一定会捂住,不会让他发出声音的。”
中士还没有回答,倒是旁边那个刀疤男先开口了:“艹,麻烦东西,要是这逼崽子敢哭一句,老子就把他扔下去喂丧尸!”
“肃静。”中士皱眉,冷冷瞪了男子一眼,刀疤男翻了个白眼,闭上了嘴。
“第二条,如果有丧尸注意到了平台,想爬上来,或者冲你们发起攻击,该如何应对。”
平台四面和顶上都有铁质防护栏,外头还盖了绿色篷布阻隔视线。一般来说,丧尸的注意力会被前排的火力吸引,关注不到这里。
“如果能站稳,确保自己站在中心区,不要靠近防护栏。”中士道,“如果摔倒了,落到边沿,也不要慌乱。护栏四面封死,你掉不下去。篷布也是由特种材料制成,防抓防咬,丧尸的手伸不进来。”
“我会在平台上陪着你们,遇到任何情况不要慌乱,听我指挥,明白了没有?”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转瞬即逝。即使篷布隔绝了视线,他们也依旧能听到逐渐密集的尸吼,闻到逐渐浓重的腐臭。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前排的重机枪开始扫射,枪声顺着车身传过来,震耳欲聋。
机枪声、爆炸声、嘶吼声,叠加不休,硝烟味、血腥味、腐臭味,混作一团,他们无法想象车外面是怎样的惨状。小婴儿被父母搂在怀里,趁着空隙朝外面看了一眼,看到众人脸上惊惶的神色,愣了一瞬,然后张大嘴哭了出来。
“圆圆!”
女子无声唤了一句,飞快地捂住婴儿的嘴。婴儿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妈妈,有眼泪流出来,却乖巧地安静下来,没有再挣扎。
原本平稳的大卡车忽然剧烈颠簸起来,像是受到了冲撞,又或者是碾到了什么东西,不能细想。
刀疤男原本在角落里坐着,车一颠,摔倒了中间。他满脸不耐地站起身,大声骂了一句:“真他妈晦气!”
旁边正好是那对夫妻,他朝那婴儿看了一眼,又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艹!”
丈夫护在妻子身前,怒目瞪他,但想起中士的命令,强忍着没有开口。
中士皱眉起身,拿枪抵住刀疤男的肩头,低声呵斥:“闭上你的嘴,坐回去。”
刀疤男瞪了中士一眼,不甘不愿地往回走。
中士毕竟是军人,不能对百姓出手。他极力克制住怒气,收回枪,然后蹲下来,查看婴儿的情况。女子赶紧朝他摆手,一边感激地摇头,表示他们没事。
可谁也没想到,刀疤男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狠狠地朝中士背上踹了一脚!中士压根没有防备,一下摔在地上,刀疤男夺了他的枪,又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肩头,怒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大头兵,还敢跟老子吆五喝六!”
“我靠!”陈奕阳气炸了,腾的一下站起来,“你怎么能打战士!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说你这种臭狗屎大烂货就应该……”
“应该什么?”
刀疤男拿枪指着他,“继续说啊?”
“再多说一句,老子一枪打爆你的头。”
唯一的枪在他手里,他好像有了无穷无尽的底气。他面露阴狠,目光将众人一一扫过,看着他们愤怒不已却又无法发作的样子,不由得得意万分。
“我说……”
一片寂静之中,陆洵忽然开了口。
刀疤男的枪口瞬间对转过来,陆洵却没有丝毫惊慌。他笑了一下,好心提醒:“你大概不知道,战士在百姓面前,是不允许持有子弹的枪的。”
“你手里这把枪根本没有子弹,是把空枪。”
“放屁!”
刀疤男下意识地否认,可陆洵笃定的语气又让他不由得动摇。万一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呢?
这样想着,他还是没忍住,找到弹匣的位置,卸了下来。
“咔哒。”
他只看了一眼,便猛力合上,恶狠狠地看向陆洵:“你敢耍老子——”
“砰!”
他话说到一半,后方趴地的中士瞄准时机,飞速跃起,勾住他的脖子,一个背摔将人掼倒在地!然后只听“咔咔”两声脆响,刀疤男的双臂被同时卸下,再也动弹不得。
“嗨呀,舒坦!”陈奕阳只觉得解气的不行。
“抱歉,是我失职。”中士用绳索将人捆住,郑重道歉。
“没事没事,谁会想到……”
“轰隆!”
卡车忽然重重摇晃了一下,车身向右侧剧烈倾斜。众人来不及反应,便齐齐向右滑去。
紧接着,篷布外响起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有尖锐利齿在啃咬护栏。
他们被丧尸包围了。
“大家保持镇定,不要惊慌!”
一片混乱之中,中士在艰难地维持秩序。
腐臭、噪音、恐惧、眩晕……
陆洵无暇想这些,在不断的颠簸动荡撞击中,他只是紧紧搂着裴朔,好像只要对方还和他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们被卡车颠得位置倒错,脊背不断磕碰,也不知撞到了哪里。
裴朔忽然僵了一下,陆洵察觉到,问:“撞疼了?”
对方没有回答,好一会儿,只是紧紧抱了他一下,然后又松开。
这样的颠簸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卡车终于重新恢复平稳。
众人皆有种死里逃生的轻松感,脱力地坐在地上,一时间没人说话。
陆洵还惦记着刚才的事,摸摸裴朔的脸,又问了一遍:“撞到哪里了?”
裴朔抿着唇,将他的手推开,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
“怎么了?”
陆洵笑,也跟着站起来,想追他,却听对方说:
“你别过来。”
裴朔撸起袖子,伸出左手,手腕处有一道猩红流血的伤口,
“我被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