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稷菽知道自己终究有一天会接过王府,但她从未想过会这么早。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安平王拍拍她的肩头,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营帐,浩瀚星辰下,父女俩站在高处,俯视着明川城里的星星点点,俯视着那片宁静祥和。
大乌的使团浩浩荡荡到达明川城门口,柳稷菽身着世子袍服骑着闪电携明川城众官员在城门前迎接。大乌使臣下了马车,整理了下衣服,昂头挺胸的走过去,随着越走越近,他猛然看清了坐在马背上的人后,那种不可一世的精气神立刻泄了下去,腰弯了,背驼了。
稷菽定睛一瞧,这不是老熟人吗,亓海青的心腹那日松。可以啊,亓海青死后,他摇身一变成了大乌使臣了,看来跟亓泽的关系处的不错啊。那日松,那日松……稷菽眯着眼打量着大乌使团,很快就捕捉到,有辆车的车帘动了一下,在车帘落下的那一瞬间,稷菽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缓缓勾起嘴角,冷冷一笑,默默地说了一声,大舅哥,好久不见啊……
那日松紧走几步,还未到稷菽面前就行了个标准的草原礼,“外臣那日松参见大宣安平王府世子殿下。”
稷菽跳下马,哈哈一笑,“那日松,好久不见了,都是老朋友了,无需多礼,走走走,随本世子入城。先找地方住下,安顿好了一定要来王府,到时咱们喝一杯。”
“世子殿下。”那日松躬身道:“请世子殿下见谅,外臣一行人有要事要面见大宣皇帝陛下,不敢在明川耽搁太久。”
“你们不用去朗城了。”
“殿下这是何意?”那日松脸色微变,“世子殿下,您是想扣留我们大乌使团吗?”
“笑话!”稷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日松,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本世子扣留你们何用?”
“那世子殿下为何不放我们去朗城?”
“我们陛下有旨,你们使团到明川就行了,本世子负责接待,有什么事跟本世子说,本世子能办的给你们办,不能办的,那就真的办不了。”稷菽晃了晃手里的圣旨,“那日松,要不要看看?”
“不敢,不敢。”那日松皱起眉头,忍不住往后瞧了一眼,车帘里面没动静,他只能把心一横,也罢,先住下来再说!
大乌使团到访,稷菽只露了一面,跟那日松寒暄几句,就把他们交给了刺史卢大人,而安平王此刻正悠闲的跟王妃喝着茶聊着天。
一连几天,稷菽都没打算会见那日松,每次他问刺史的时候,卢大人不是说王爷公务繁忙,就说世子军务繁忙,总之就没有空闲的时候。那日松急了,表示,不计王爷还是世子,有一个能来接见一下也行啊。谁知卢大人将手一摊,说圣旨指明让安平王父女俩接待大乌使团,单独一人接待就是抗旨不尊。那日松听了差点气的吐血,这分明就是在抠字眼,明摆着就是不想见。
又等了几天,那日松自己晃悠着找到王府,刚递上名帖,王府大门就开了,他还感慨王府门房办事就是快,让他更为惊讶的是世子竟然亲自出门迎接,他刚要迎上前,稷菽就摆摆手,“老那啊,今日本世子没空,小姨子要给本世子添个大外甥,呵呵,本世子得亲眼瞧瞧去,哎呀,高兴,真高兴。老婆,漫姐快上车……”
稷菽的这番操作看的那日松目瞪口呆,就真的不把大乌当回事吗?两国的国事还不如小姨子生孩子重要吗?那日松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七窍生烟,因为他现在已经在尝试了,
明漫抿嘴笑道:“稷菽,你就这么晾着他?”
“晾着!漫姐,咱有那个实力。当大宣足够强大时,就有绝对的话语权,我不想接待他们,他们就只能乖乖的等着!再说了,躲在那日松背后的那个人还没出来,反正大宣不着急,等他啥时候跳出来,我啥时候再接待。”
稷菽三人进入楚家内宅的时候就听见了芝兰痛苦的喊叫声。楚北辰焦急的在院子里转圈,走几步就趴在门缝里喊:“芝兰,你别害怕,我就外面呢。”“芝兰,我已经让人去请明大夫了,你再忍忍……”
在他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向院门的时候终于看到明漫的身影,他顾不得跟稷菽和秋予行礼,一个箭步走上去,“明大夫,救命,芝兰都疼了一个多时辰了,这会的喊声都小了,明大夫,若有意外,请保芝兰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