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打断了两人的吵嘴:“这便是我们疑虑的点,所以也希望林姑娘可以帮忙弄清楚。”
文靖撇嘴:“我那有那么大本事……”
“林姑娘莫要妄自菲薄,你既是机缘所在,对破阵至关重要。再说了,林姑娘,你聪明通透,还在陈府安安生生呆了三年,必是有过人之处的,不要小看自己。”归元给人戴高帽子。
文靖:“……”听出来了,重点是“安安生生”在陈府呆了三年。
虽说是夸自己,也是事实,但是文靖怎么就听着刺耳?
她默默抬眼,无奈,看出来俩人都对自己活了怎么久很好奇了。
她自己也好奇。
文靖转移话题:“九嫁成煞,那我现在还活着,这阵是还未成?”
归元点头,又心事重重道:“是没成,不过也快了……”
文靖一惊:“您这是何意?”
“刚才说过,道家讲究运气,气流运转。怨气也是气,之前一直有序运转,维护此方世界稳定,可是,我们最近发现,这些气乱了。”他抬头望天,低低喃喃:“这天怕是要变了……”
“您是说……”文靖顿了顿,“陈思吟打算要启动阵法了?”
文靖觉得嘴唇有些干,她咬了下唇,又道:“阵法一启动,我就会死是吗?”
归元看着她没有答。
倒是白扶尘打着哈哈道:“欸,林姑娘,你别担心,有我和师傅在,肯定是不会让你死的。你按着我们教的方法做,肯定死不了……”
文靖冷冷打断:“要是方法没用怎么办?”
白扶尘眼神飘忽,吞吐安慰:“林姑娘,你要对我们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相信自己肯定可以办到的。”
文靖没理。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质疑:“这镜子这么明显,陈思吟都是厉鬼了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白扶尘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微笑鼓励:“相信自己!”
文靖:“……”
文靖嘴角抽了抽。
“厉鬼成煞后会如何?怨念更强?”
“厉鬼化为煞之后,理智会彻底溃散,自主意思会完全被吞没。只剩一股滔天的怨愤,顺应本能,一味宣泄暴戾,毁天灭地,为祸人间,到那时,必将是人间炼狱,也更难镇压了。”
文靖不知道陈思吟为何要成煞,没有理智,只杀人,听着就恶心。
文靖不想他变成那样。
一阵风吹来,文靖想起归元大师说的“气”论,她想,这风有没有可能也是陈思吟的怨气。
她扯扯嘴角,看见了停在不远处等她马车,文靖想,自己好像该走了,要不然妙玉会担心的。
她与师徒二人告别,抬步朝马车走去,走了一段距离后,又蓦地一顿,扬扬拳头,道:“对了,以后不要喊我林姑娘了,我姓文……”
叫文靖。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白扶尘和归元大师能够听清。
白扶尘朝她喊:“知道了!”
文靖笑了一瞬,继续朝马车走去。
……
文靖仰坐着,目光沉沉不知道看哪,她脑子里思绪繁多,却仿佛什么也没有。
归元与白扶尘说的一切,自己好像也没有多意外,有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她终于知道,为何自己第二次入陈府祠堂时,供桌后面会有一个无字牌位了。
那恐怕就是陈思吟的牌位吧。
其实自己一直有所察觉的,不对吗?
只是,不愿意相信。
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陈府越来越近,文靖也突然不知道等下回府时,该如何面对陈思吟。
跟他说,你好,我已经知道你是厉鬼了?
文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他一掌拍飞。
或者直接点问,你是要杀了我祭阵?
同样被一掌拍飞。
亦或者,刚一点,要杀要剐随你?
文靖手搭着窗台,食指有规律轻敲,百无聊赖地想,自己有活着的风险吗?
直接跪地求饶怎么样?
厉鬼可能杀得更兴奋了也说不定。
妙玉坐在一旁,见自家少奶奶自刚才见完朋友后,回来便这样子了,仰望车顶,一言不发,时而挑眉,时而皱眉,时而嘴角抽搐,时而怪异一笑……
就……挺不正常的,仿佛受了什么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