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时就陆陆续续来了人,有问诊的有开药的,杜衡坐堂并不收太多诊金,一次五文钱,讲的是一个童叟无欺,附近街坊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来问问他,但若要买药就得照市价来,毕竟药材成本摆在那,总不能每个人都白送,遇上小虎子那样实在困难心地良善的才不收钱。
“师傅。”
正忙着抓药,郑元舟背着竹篓进来,一脸笑意,“你可算回来了,我这采了些黄芪,特意给你拿来。”
杜衡笑着让他坐会,等开完了药便去看了看,道:“的确不错,怎么不给你爹,拿来给我?”
郑元舟道:“正是我爹叫我拿来的,让我跟你多学学呢。”
铺子里正好黄芪不多了,杜衡取出来称了称,照市价算了价钱给他,郑元舟摆摆手:“不要钱,就是给你的。”
杜衡道:“那不行,我可不占你便宜,你拿了去,就当体己钱,别让你爹知道。”
郑元舟依旧摇头:“不要,师傅你就收下吧。”
杜衡有些无奈,这孩子也是太实诚一根筋,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口口声声喊我师傅,可是当真想跟我?”
郑元舟眼睛一亮,忙点头。
“那行吧,我就收了你。”杜衡笑道,“我这铺子需要个帮手,往后你来帮我,每个月给你三十文工钱。”
“不不不……”郑元舟道,“我不要工钱,只要师傅肯教我就好。”
杜衡笑道:“你爹也是郎中,你跟着他从小到大还没学够,我可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郑元舟道:“才不是,师傅医术比我爹好多了,连疫病都能治好,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倒师傅。”
杜衡汗颜,这小子说的疫病和疑难杂症其实都是舒佑帮忙,自己哪有那本事。
眼下不好明说,他笑道:“那就是运气好罢了,我是真没啥能教你的。你若不要工钱,我可不敢收你。”
“师傅你就是太谦虚。”郑元舟也没坚持,立马答应下来,终于能跟着师傅学医术,哪还有二话。
这天郑元舟就留下来开工了,他本就从小学医,对药材和寻常病症都了解,不必杜衡再教什么,有时他忙不开,郑元舟就能搭上手,轻松多了。
有了郑元舟在,杜衡得了空闲,到后院帮舒佑一块儿揉药丸。舒佑揉的药丸粒粒圆润摆放齐整,瞧着就好看,杜衡连连夸赞,夸得舒佑都不好意思了。
蜂蜜精贵,这批药丸做的多,除去给余青青备的,其他的能拿来售卖,杜衡老主顾多,不愁卖不完。
这日午后,欣兰挎着篮子来为老夫人买药,却与舒佑道别,说她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舒佑抬眼问,有些不舍。
“我要回山中修炼,重塑兰花之身。”欣兰道,“我终究不是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舒佑不太理解,修成人身是精怪梦寐以求的,哪里有想要摒弃人形重修原身的,这无异于修为尽散,重头再来。
“做人其实挺累的,我想要回到山林,扎根入土,就这么静静呆着,看看天吹吹风,无人打扰,也不会再为世俗烦扰。”
欣兰面露释然神情平和,真如一株山中兰草清雅高洁,令舒佑心生折服。
“你想好了吗?”舒佑为她感到难过,“你真能放下谢大人吗?”
欣兰笑道:“那位小姐我见过了,是个很好的人,知书达礼温柔娴静,和大人最是相配,我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她握住舒佑的手,柔声道,“舒佑,谢谢你,我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