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新闻,你需要看的是家里的财报,”乔丽丝轻描淡写地说,一副没没将这话放在心上的模样。
“我没有在征询意见,这是决定。”谢伊紧皱着眉,是因为额角的胀痛,也是因为乔丽丝的反应,“我要这样做。”
乔丽丝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带着倦意叹气:“谢伊,捐助和补贴不一样。就算按最低一月两百加隆,按照目前有报道的死亡和失踪人数,单是金钱就不下十万一月,况且你想的应当不是只给钱吧。这是魔法部该做的事。”
“可惜魔法部似乎不准备做。”
“那也不需要我们来承担。”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乔丽丝旋即放缓声音:“谢伊,我知道你始终保留了一份仁慈,但这不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战争的起因和你无关,政府的职责同样和你无关。”
仁慈吗?谢伊说不上来,或许是仁慈吧,她想着。两股亏欠之意一刻不停的撕扯着。一半源于家族,一半源于被归纳于仁慈的情绪。
“怎么会无关呢?”她轻声说,“我是个巫师。
“我是个,纯血巫师。”
在牵扯中她否定乔丽丝说说的无关,头脑疼痛却异常清醒,是因为冠冕吗?她在心底抛开这个原因,至少这时候,她情愿自私地将这归于自己的思想和智力。
“我可以因为自己的欲望将魔法界拖进暴露人前的漩涡,却不需要承担巫师伤亡的责任吗?”她平静地回答道,“乔丽丝·休斯,这是我的命令,作为家主的命令。如果您不认可,那我们就发起投票决议吧。”
乔丽丝失了声,她略有失神地看着谢伊,看了好长时间。这次,她透过这张自幼看到大的面容谁也没看见。
我们这样的家族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孩子呢?乔丽丝·休斯如此想到,没有赞扬或是批判,只是纯粹的疑惑。
在这样的家族,瞧瞧她,瞧瞧她的母亲、父亲;看看艾尼佛和德克斯特;再看那近乎如出一辙的眉眼。
“不必了,”她妥协道,“现在咬咬牙我们确实能出得起,借捐赠的名目也未必不可行,但这必然会影响产业的资金链。可从家族出…在现在这种时候,食死徒正盯得紧,你要考虑好办法。”
像是预料到自己必然会达成目的一样,谢伊连成功的喜悦都没有半分,淡淡地点点头:“我知道压力很大,明天我会去找一位投资人聊聊。这钱…我也没想过全部由我们拿出来。”
谢伊吝啬地露出一丝笑意,又飞快地匿下:“赢到最后的人可还说不准,我亲爱的阿姨和叔叔们最擅长的事就是花一大笔钱让自己逃脱牢狱之灾。
“现在,至少纳西莎姨母对神秘人有很大的意见,我想她会很乐意给德拉科·马尔福留一条后路。”
乔丽丝眼皮一跳,她没想过谢伊会把主意打到其它纯血身上,可转念一想,连自己家都付出了,其它人又算得上什么:“如果她不乐意?”
闻言,谢伊捉摸不透地往窗外看去:“纳西莎姨母只能乐意,其它人也一样。我要她们乐意。
“只要她们做,自然会有人想方设法瞒着神秘人。”她短暂地把眼神挪回来,“我知道您要加西亚是有别的想法。我愿意费这样大的力气也绝不是因为纯粹的仁慈,我要那些拿了我的钱的人都知道,这份资助是我给的。”
乔丽丝觉得眼皮又跳了一下,她认为自己应当感到欣慰,自己一手——应当说半手带大的孩子终于开了窍。
可惜自己这些年好像了解得太少,她又扫了眼对方已经干燥的衣角,重新对上那双眉眼。
家族没有预言到灭亡,那有预言过可能存在的未来吗?
“谢伊,你谁也不像。”乔丽丝如此说道,“我只有一个愿望。
“既然这样做了,那你就把家族的姓氏刻在巫师的历史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