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母亲的话题在沉默中消散,其实谢伊想问得更多,但在眨眼之间又压下了那抹好奇心。
终于谢伊重新愿意自然地看向自己的姑姑,正准备说个提议,眼神一转又改口道:“就确信魔法部会溃败?”这话里隐含了份不甘。
乔丽丝听得清楚,揶揄地感慨道:“你还会担心魔法部的安危。”
不等侄女反驳,即刻公事公办地招来几份文件放她眼前。上面满是对傲罗成员伤亡的调查,还有各项事件报道,以及对魔法部的舆论概况。
“你看着威廉森死的,”乔丽丝近乎刻薄地说,“我不评价那些傲罗的能力。不过魔法部如果还抱着那些不能轻易杀人的天真想法,下一个该死的就是斯克林杰了。”
——等斯克林杰一死,如果邓布利多还在,背靠凤凰社和邓布利多的指挥,魔法部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邓布利多有引导力,有实力。但他又哪里支撑得起公信力几乎全部丧失的魔法部?除非用凤凰社和一部分崇拜他的傲罗重新组建政治组织——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乔丽丝用不加掩饰的嗤笑表达自己的讽刺态度,连剩余的评价都没有兴趣说完。
而谢伊也无意辩解什么,或者说她又何必为邓布利多辩解呢?
冠冕在发着和乔丽丝一样的嗤笑,它笑得越来越大声「你知道的,格林德沃。」
「他不同意给魔法部提供意见,事实上是知道自己差点搞毁了一切——难道会有比阿不思·邓布利多更愚蠢的人吗?」
讽刺邓布利多会让它感到愉悦吗?谢伊很想刺它几句,但她只是按着额角。
她没办法不生出一种绝望,魔法部的崩溃似乎是注定的,比那更糟——邓布利多要死了。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谢伊不由得诞生出疑惑、愤怒和厌倦混杂成的情绪。
他就那么笃定自己不会逃跑,不会背叛?他就那么确信自己会成为他那伟大计划的一员?
凭什么。
“谢伊?”乔丽丝忧虑的喊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回过神,她这才发现就这样短暂的片刻,自己手心竟然冒出来冷汗。不自觉地压上冠冕,差点把它拿出来丢进烧得滚烫的壁炉。
“没事,”她摇摇头,发现嗓子干得可怕,只得放下捏住衣袍的手给自己端水。
乔丽丝自那以后就没有再开口,眼神幽暗地注视她,最后落在她擦拭手汗的衣角。
“但这会让舆论对家族产生不满,”谢伊恍恍惚惚地找回理智,说出她忧心的目的。
“不过是买通报纸,宣传魔法部被渗透,存在贪腐现象。再拿出之前三分之…六分之一的物资免费发放就够了。”乔丽丝漫不经心地说着,“我是认为,可以学学那些麻瓜,哦,我是说普通人的方式,很不错。”
资本主义——陡然跳出来的词汇挤得本就胀痛的额角隐隐发烫。
想到接下来要开口的事,双重的羞耻感涌入心口,给她一种溺水的错觉。
“我想——不,我要。提供一部分给因战争失去亲属的巫师,提供补助。”
注视着她的颜色变得更加晦暗,在寒冬中像卷来阵湿冷的风。
乔丽丝波澜不惊地阖上眼,再睁开时那抹思量就埋进深处再也寻找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