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笼罩着苔原冻土，流星时不时从天际划过。

这里植被稀少，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蔽，人站在这里显得格外渺小。

“这是什么？”

埃博格从地里刨出一个冒着热气的纸盒，

“野生的披萨！”

迪克震惊：“甚至还带着包装！”

杰森啃了口芝士汉堡：“梦里就别在意那么多了。”

索恩和布鲁斯并肩望向远处不断坠落的流星。

布鲁斯微微侧过脸看着身边的人：“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去见你。”

“我可能不在，这个时间段我大概率在其他宇宙……”

布鲁斯看着他的眼睛：“我会找到你。”

索恩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你要是去那边没见着我，就顺便帮我看看联盟和阿福他们。”

布鲁斯故作不满：“有的人自己不在自己的宇宙，反倒把工作交给别人。”

索恩眉眼微微耷拉着，委屈地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看着他这副装出来的可怜样，唇边逸出一声低笑：

“好吧好吧，我去替你看看。”

索恩思考道：“未来时间点的我在这里短暂待过一阵就动身前往其他宇宙，可以推断我们最后还是让他们逃走了。”

布鲁斯看着一望无际的旷野：“既然我们的人已经到齐，那这一层的就是……”

索恩点了点头：“这里虽说是我的领域，但有些情况也不在预料之内。”

埃博格嚼着披萨问：“这一层到底是什么？”

索恩言简意赅：“狂笑之蝠。”

众人面色一凛。

“他躲起来了。”

索恩的手上凭空浮现几点细碎的光点，在指间缓缓浮动。

布鲁斯说：“你能找到他。”

“没错，我可以直接把人传过来。”

埃博格连连摇头：“突脸还是不要了吧。”

布鲁斯看向索恩，顿了顿才开口：“你这里……有没有我能用的装备？”

索恩指尖一挑，蝙蝠战甲流转铺开，顺着对方的身躯贴合成型。

“我知道你的意思。”索恩微微倾身靠近蝙蝠侠，几乎贴上那副蝙蝠战甲，“但是我会保护你，你不信任我吗？”

蝙蝠侠没有答话。

索恩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变了。

半晌，他轻声开口：“还是说，比起当布鲁斯，你更愿意当蝙蝠侠？”

“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蝙蝠侠想否认，他原以为那个理由就在嘴边，可真正要说的时候，却发现根本说不出口。

他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只是这样安全一点。”

索恩轻笑一声，抬手抚过蝙蝠侠的脸：“你什么时候才肯把这副面具摘下来？”

蝙蝠侠握住他的手：

“自从那天开始，我大抵已经走上不归路。”

索恩静静地凝视着他：“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宿命。”

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我需要从祂那里取回权柄，否则我们没有办法离开这片空间。”

此时梦境突然波动起来，索恩的脚下化作虚无。蝙蝠侠一把抓住他，两人一起跌了进去。

他们落在一朵巨大的花上。

待两人起身，花瓣向四周缓缓分开，整朵花随之淡去，消逝不见。

天空在下着小雨。

身边倒影着他的记忆。

少年迪克笑着从两人身旁跑过。

索恩看着越跑越远的迪克，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这里是针对我的幻境。”

蝙蝠侠察觉到他的用词：“幻境。”

“嗯。”索恩看向天空，“但不管是梦境还是幻境……”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质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他刚从火场里救出一个男人的时候，对方对他的质问。

男人浑身烟灰，一把甩开他的手，声嘶力哑地吼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你要是早点来，我的妻子就不会死了！这都是你的错！！！”

男人恨恨地看着他。

“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你没有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那是一场车祸救援之后，伤者望着再也醒不过来的亲人，对他发出的质问。

“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他能活过来……”

女人死死盯着他：“你就是为了让他死在这里的吗？！”

那是他把重伤的人送到医院，抢救宣告失败时，家属对他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是他救下的一名警察对他的质问。

对方怨恨地看着他：“你为什么非要出现在这里？！你的存在证明了我们的无能。”

“……”

无数的声音围拢上来。

我救过的人恨我来得太迟。

我救过的人会因为我的帮助而怨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