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膝丸是被自己呛醒的。
明明躺在手入室里时,不会用人类的方式呼吸。偏偏被噩梦吓得忘记了。
身体依旧沉重,浑身上下都是紧绷过度的酸痛感。本体躺在手边,动一动手指就能碰到。
身上的伤,好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四肢暂时还是不想动。
但更重要的是,一只手正按在他的额头上。
熟悉的袖口,让原本还迷迷瞪瞪的膝丸倏地睁大了眼。
“兄、”
“不要乱动哦。”池边,髭切趴在左臂上,脸上戴着膝丸熟悉的浅笑,“弟弟丸。”
他随手揉了揉膝丸额前的头发,同时将想立刻坐起来的弟弟丸按了回去。
“是,兄长。”膝丸下意识应了一声,在慢慢重新放松下来。同时,条件反射地修正自己的名字,“是膝丸。”
“已经结束了。”
髭切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好像始终都是悠悠闲闲的样子。
“好好休息吧……”
膝丸的呼吸也忍不住随之拉长,眼皮又慢慢耷拉下来。
“但是、75期……”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咕噜噜地消失了。
额上的温度始终没有消失,噩梦残留的阴影也慢慢散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升起,将之后的噩梦都压制下去。
除了,最后一个。
无法理解的、不像噩梦的噩梦。
醒来时,池边已经没人了。
额上的温度已经散去,重新变得冰凉。膝丸几乎以为之前看到的只是错觉。
身上的伤已经消失,本体也恢复了光洁。膝丸慢慢坐起,缓了一会儿后,从手入池里爬了出来。
池旁放了新鲜的饭菜,一看就是烛台切准备的。饭还没凉,也许是厨房那边算好了时间放了过来。
然后膝丸才想起来,任务之前就已经过了饭点,任务之后一直紧绷着,竟然也没想起来吃饭。
明明都已经去了一趟食堂,偏偏直到现在才饿了起来。
膝丸干脆就地坐下,抓起筷子,飞快地将美食扒进口中。
吃饭时,手入室很安静。暂时还没人过来,足够膝丸整理思绪。
之后要进行准确的任务汇报,所以要先整理好语言,顺便,把记忆理清楚,免得被噩梦内容带偏了。
不过,最后一个梦,到底是不是真的?
梦里的地点,是在那个地下空间。周围摆满了茧,所有人都躺在茧内。每个茧都散发着幽光,已经全部启动。
这应该是王马小吉将江之岛盾子引下来的时候,但不见江之岛盾子的身影,王马小吉也已经在茧内睡得安详。
神座出流也不在,白山吉光也没有被当成人质。只有他一个人还站着。
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梦里的他也只胡乱走走。
然后,就走到了少年家主的茧前。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少年家主的那个茧——
散发的幽光异常深。和其他茧都不一样。
膝丸猛地放下饭碗,碗底和托盘敲出脆响。深吸一口气,饱胀感让人满足。
偏偏,大脑却还是很空。
怎么都想不起来,之前在现实中,去到那个地下空间时,少年家主的茧是什么样的。
也许是被梦境影响,总觉得,好像真的瞥到过少年家主的茧光有问题。
膝丸呆坐在地面上,只觉得脑海中少年家主的茧越来越清晰。
那只是个梦。
膝丸颤了颤,猛地端起托盘。
先不要乱想。晚点再去确认一下情况。
他拉开了手入室的门,往厨房走去。托盘坠在手中的重量不大不小,到底没能将他那还沉浸在那所学院的思绪完全拽回来。
走廊上,很安静。
廊道破破烂烂,地板上还有没来得及修复的坑洞。旁边被轰开了一半的门,后面好像是粟田口的房间。
膝丸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起来。
他倏然皱起了脸,怒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可恶的时间溯行军!
膝丸放轻了脚步,脑海中的那所学院稍微浅淡了一些。他的脚下小心翼翼,生怕踩烂了本来就已经残破的木地板。
好不容易来到厨房,抬头一看。
厨房里的墙壁上还有时间溯行军留下的刀痕。
膝丸的脸沉了下去,刚刚修复完毕的本体又开始震动。
战意,重新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托盘好好放下——
没有战斗的动静传来,时间溯行军针对本丸的袭击已经暂时停下了。厨房里没人,路上也没遇到谁,应该在开会?
正好,现在去会议室,顺便进行任务汇报。
刚想转身,膝丸就瞥到窗户上,自己的倒影里眼睛上的漩涡。
“……”
【绝望病】,是会传染的。
膝丸沉默了下来。
正式的汇报……只能晚点远程进行了。现在得先找个地方自我隔离。
或许、可以去和笑面青江凑一凑?
顺便问问,库洛姆大人的情况。如果笑面已经恢复正常,应该会知道。
……库洛姆大人、之前和他一起出阵的部队,恐怕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