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物吉贞宗哑然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声音很轻。
“可是,控制不好的话,是会致死的。”
“……”
这一次,御手洗亮太没有回答。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刚刚死里逃生的雪染千纱,基于求生本能的战栗和呜咽。
……
……
御手洗亮太什么都没问。
物吉贞宗原本以为,在他反应过来之后,至少会问他的身份。可御手洗亮太却一直都没能回神。
耳机那头,膝丸先生他们已经破解了第一道门,正往这一层楼赶来。
也许,应该先了解一下情况。
“你……”物吉贞宗将情况终于稳定下来的雪染千纱放到旁边的床上,“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之前……”
“雪染老师,是被捆住强行改造大脑的。”御手洗亮太却突然说。他低着头,肩膀颤抖着,不知道在恐惧着什么,自顾自地说着,“所以,刚刚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物吉贞宗骤然停住话头,听了下去。
“我那时,就在旁边。”
“看着。”
“就像——”御手洗亮太逐渐将头埋得更深,“就像,眼睁睁地看着来找我的罪木同学,被江之岛盾子、洗脑一样。”
“这根绳子,也是、也是捆住了罪木同学的那根。我、我逃出来的时候,只是……只是随手抓了一个东西,绑住我要带的东西……”
御手洗亮太的双手死死掐着脑袋,仿佛要将整个头部都揪下来。
“我、我怎么能又用这个,对雪染老师……”
物吉贞宗没再开口。
面对御手洗亮太那从肺腑挤出来的嘶吼,他感觉,什么都说不出口。
直到那些嘶吼和哭喊都到了尽头,才终于能说一些“我想雪染老师不会怪你的”之类苍白的安慰。
可即使是这样的安慰,也好像稍稍点亮了御手洗亮太的双眼。
那点亮光,就好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不讲道理。
物吉贞宗被他抓着手,没有感觉到温暖,只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冷意。
好像已经透入骨子里的冷,也将那点亮光衬得越发像残烛上的一点火光。
还没等物吉贞宗反应过来,御手洗亮太又重新爬起。他还没站稳,就朝书桌踉跄扑去,重新抓起之前那根触屏笔,呢喃着什么要完成最后的希望。
这个人,也许真的会死在书桌前。
物吉贞宗想多问两句,御手洗亮太又笑了起来,好像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担忧。
“我不会死的。”这个人紧紧抓住触屏笔,又说。
“我不会死在这里……我还要,完成最后的作品。”
“弥补、我的过错。”
御手洗亮太没再回头。
触屏笔敲在屏幕上,又划出了那种仿佛求救信号一样的声音。
短、短、长、长——
“只要让大家看到我的作品,暴乱就会停下……”
可是——
“大家都会回来。”
信号早就被封锁了。
“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不可能发得上去啊。
“只要完成……发上去……”
物吉贞宗张了张嘴,听着他止不住的那些呢喃,没能说出口。
他好像……不知道,这栋建筑里,有2班学生留下来的内部信号基站。
在触屏笔的声音中,物吉贞宗安静下来,重新开启【隐身道具】,让自己的身形和声音都消失在房间里。
然后,才对耳机那头开口。
……
……
咔哒!
门锁,被打开了。
耳机那头的回答和现实重叠,膝丸的声音从门口处传进了房间。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继续吧。”
幻术并未解开,覆盖了门被打开的现实。御手洗亮太没有回头。
膝丸环顾一圈,脸上一颤。而白山吉光顺势上前,给他们检查、治疗。
“我已经听说了。”膝丸的视线还停留在御手洗亮太的身上,嘴上却已经多了一些迟疑,“那个信号基站……在哪里?”
“就在这栋楼里。”物吉贞宗忍不住去看白山吉光的动作。
“这里?可这里是宿舍楼啊。”膝丸呢喃,一点都想不起来了,“那些家伙,之前有回来过吗?”
“我记得……他们牵制江之岛盾子的时候,完全没来过这边。”
这难道是有意为之?
膝丸捂住嘴,死死盯着虚空。
为了避免……江之岛盾子发现这边的信号基站。